*慎。床事威胁。
苏文绮代表雪金铁集团、阙流溪之表亲代表辉夜公司发言结束。轮到江离。讲话的流程,首先是各位大人致辞,然后是记者采访。采访高校人士。采访苏文绮。采访阙流溪之表亲。江离的用处是作为非传统学生。一如此前所有人,江离需要谈徵帝国在固桑战争后恢复经济。江离还需要谈普通人的就业、谈重返校园。
谢从嘉的母亲谢邈乃明仑大学之董事。谢从嘉代替谢邈出席。谢从嘉提到特殊时期给所有人的心理创伤,又提到规律的校园生活、可见的职业前景可以有可观的疗愈功能。江离获得苏文绮的许可,亦就此谈几句。
这是江离第一次接受记者采访。她不怯场。在明仑大学讲自己的作业时,江离拿到的评价一向好——因为她非常熟悉自己讲的内容,也因为她有很强的、化繁为简、将事物解释给别人听的能力。自然,江离仅讲观众能听懂且愿意听的。
闪光灯亮。江离按练习过的方式微笑,不眨眼睛。
之后是推杯换盏。大家用冷餐。有人分别找方才在上台发言的、未上台发言的诸位谈话。江离陪在苏文绮身边。她被默认为苏文绮当前的恋人。
阙流溪同苏文绮简短相看过。阙流溪与阙流溪的表亲待江离没有敌意。辉夜创始人的孩子里,并非所有人的工作都是夺利争权,亦并非所有人的私生活都服从于夺利争权。互动时,他们与江离不远不近。彼此皆清楚,这乃一场萍水相逢。他们与江离、江离与他们,从来不是相同世界的人。
被人问到,江离才回话。苏文绮提出使江离讲对人工智能如何影响就业的看法。
江离形象扼要地说生产力模型与溢出效应——假若人工智能可以促进经济增长,那,使用人工智能之行业周边的行业、使用人工智能之行业之外的行业,也能被经济增长带动出更大的内需。江离又说明仑大学的课题组正在仿照外国做的科研——在徵,人工智能并没有导致中等技术水平的白领岗位减少;至少,当前还没有;人工智能的确使企业减少对程序员、文书等旧岗位的需求,但,企业同样需要人来操作人工智能、来监测人工智能输出的结果;两相作用,中等技术水平的白领岗位招聘竟然有所增加。
江离很清楚,自己不在说全部的真相。她自己失业时,可不拿宏观经济学安慰自己。社会科学的学术有双面性。一为求真。一为既以真实也以愿景指导从事学术者所参与的统治。江离从许多年前即接受这种双面性。探讨社会情况是探讨社会情况。生活是生活。不能把在上帝视角探讨社会情况那一套挪用至具体的、任何人的生活。每个人皆不是抽象的模型。适用于每个人的抽象模型也很可能截然不一致。
江离不喜欢辉夜。但她对雪金铁集团感觉不坏。固桑战争陷入僵局后,徵帝国一直有人在试图通过大力发展新能源促进经济转型、民生复苏。雪金铁正在徵帝国的不少地方融资协商、希望建厂。苏文绮需要进入众议院,大约也有这方面之原因——苏文绮需要为雪金铁的事业从政府开支内拨到款。
“表现不错。”回公寓后,苏文绮一边将江离的手腕、脚踝固定在分腿器,一边吮弄江离的花蒂与被夹子扯住的花唇,“你越来越像我恰当的恋人。”
“我听闻穿刺后人将更敏感。”苏文绮道,“下体穿刺的恢复期也不长。趁现在尚未到热季,给你下边穿一对环可好?”
她说“一对”,不是“一只”。大约又是存锁起来的主意。
“不许泄。”苏文绮掐江离的颈动脉窦。她释放夹子,换很短的鞭,握住鞭柄与鞭梢,以冷韧的皮革磨蹭江离颤动流水的部位,偶尔无预兆地打一下。打后又覆上唇舌,舔与咬。
“我不介意你与朋友出去。可,你该告诉我你同谁交往。离离你是我的人。竞选不缺乏阴谋诡计。我不能使别人通过你对付到我。”
江离不曾在床上高潮。她与苏文绮裸着去卫生间。苏文绮背过身。江离待一会儿,尿出来。
江离不至于把苏文绮在床笫讲的荤话当真——因为她与苏文绮认真讨论几句,很快发现苏文绮既很清楚穿刺后恢复流程、也全然没有给江离穿刺之意思。可江离逐渐感觉到,苏文绮在性事中存在一种矛盾——苏文绮可以很真实地使人快活,也可以做出颇具性幻想元素的挑逗与实践。
不过,性幻想一旦落到实处,便天然较语言的描绘温和许多。
江离仍旧佩戴较为柔软的贞操内裤入睡。苏文绮称,江离在睡眠时有不自觉的、自己摸自己下体之习惯。苏文绮以为这很可爱。她亲吻江离双侧的手腕。
媒体同时刊载二则报道。
一则是雪金铁、辉夜联合的助学金。也带到雪金铁、辉夜如何在战后的帝国发展新兴产业。没有江离的照片。有苏文绮、阙流溪之表亲、谢从嘉等人共同入镜的剪影照片。苏文绮需要体现她能给民众带来资源,也需要体现她有至少在选区内解决战后重建、高失业率等问题的能力。
另一则关乎御苑的花园派对。
秋天的园游会是皇室主办。春天的花园派对尽管发生在御苑,却由首相与内阁主持。当今首相叫做唐铤,无军方资历却与军方亲厚,在固桑战争开始前即已经在任多年。固桑战争期间,不举办花园派对。今年乃花园派对恢复的首年。报道与国会内对唐铤死灰复燃的弹劾动议同时发生。报道公开花园派对的请柬、花园派对内各媒体被允许拍摄的照片,也公开承办花园派对之餐饮的食品公司的结构、其商品通常对外的标价。结论——花园派对宴请各界名流,少收各界名流的钱;之所以可以少收钱,是因为唐铤的党羽在凭此贿赂各界名流与唐铤;唐铤在食品公司的党羽在战争期间为军需部门供货;徵帝国各地,仍旧有工人在为战争期间被拖欠的工资抗议。
帝安局六处意识安全组未能取消关乎花园派对之报道的发布。报道的查证甚为翔实;帝安局局长庄麟认为,呼吁维护为固桑战争做贡献者的权益,不损害帝国安全——反之,遏制他们发声,才是给帝国的不安定伏线。意识安全组有民族主义与民粹主义倾向。他们曾经殊为针对反战人士不假。但庄麟对他们的筛选与控制,导致他们绝非唯唐铤之意志是从。
苏文绮一贯关注弱势群体权益。她本人与雪金铁多年来若干共同的议程,是残疾人保障、降低民众就医成本。激进人士有时抨击雪金铁既声称希望降低就医成本、又在帝国医疗产业的若干子产业企图搞垄断,是买卖赎罪券。苏钧、方礼的回答是,找茬者怎样皆可以找茬。他们不解释,有时垄断恰是可以降低成本的一种方式。固桑战争期间,民众的心理、生理健康被让步。固桑战争后,徵多出不少各方面的病人。
心理健康的一个原理是,有时“药石无医”不尽错误。要疗愈心理问题,有时最治本的方式,乃消除病人生活中的负刺激。由于雪金铁关注的不独是个体的康复、还有群体的康复,苏文绮一直较为重视在战后使各种人的生活恢复正常。在她作为地方议员的青瀛选区,她有帮助选民维护被拖欠之薪资的机制。
从更大的角度,帮助维护被拖欠之薪资乃有双面的硬币。一方面,民众拿回他们应得的钱。另一方面,工厂被维权,遂加速搬离当地,去更适宜生产的其他地方,比如气候更温暖的南陆,比如劳动力更低廉的闵各,比如与国际更友好的雅拉札洛。当地遂丧失更多工作岗位。
苏文绮可以在青瀛较为免于副作用地给选民维权,与她乃雪金铁的公子有相当关联。雪金铁既可以有合作企业来解决工作机会,也可以与当地的企业利益交换。比较难听的说法是,在青瀛,苏文绮让渡雪金铁作为商业组织的一部分利益,买选民的选票,从而为雪金铁收获更大的利益。
乔恪勤同样支持提升最低工资、推广职业培训、提供失业补贴。不过,他做得有点晚,幅度也有点小。
因此他被柯敖拿到把柄。
“如果我不作为对手参选,”柯敖道,“他又将怎样做?”
帝党与群青联盟皆再分为更细致的党派。然而,选举投票时,他们皆倾向于先内部决出各自的单一人选,再鼓励支持帝党或群青联盟之大派系的选民投票给该单一人选。社会党有社会党的选民。公民党有公民党的选民。群青联盟亦有群青联盟的选民。在与帝党的二位候选人相遇前,柯敖需要先获取——或者确定不获取——群青联盟的支持。
苏文绮在帝党,同理。不过,因为她是苏文绮,所以她较帝党的另一位更有胜算。
当前,群青联盟内,乔恪勤声量大。柯敖倘若的确意在众议员,需要先削弱乔恪勤。
以前,柯敖还是学生际,曾经给立宪党的议员当实习生。但,后来柯敖可以考据地变得偏好柏尔深。截至社会党将柯敖作为他们这次在北离第十叁选区的候选人前,立宪党并未动员柯敖换党。
柯敖谈论被资本家操纵的政治。她将乔恪勤与花园派对的唐铤、唐铤党羽相提并论,说群青联盟面临与帝党相似的困局。乔恪勤连任多届,每次皆在群青联盟使用很多竞选基金。
“接受资本家的献金,便是承诺代表资本家的利益。”柯敖宣称,“我不代表资本家的利益。我拒绝使用他们的捐款。请给我捐款。”
这是很少见的口号,哪怕颇为模糊、真伪程度不论。几年前,凭借社交媒体与学生网络起势的雪渐,也不曾宣称不接受较为富裕的组织的捐赠。
雪渐与雪金铁集团关系还好。苏钧、方礼向来不知晓雪渐与苏文绮早年的授受。但,雪金铁从雪渐第一次开始竞选后,便多年、公开支持雪渐。之于雪金铁,雪渐代表残障群体的权益与可能性。她是他们不愿错过的模范、朋友、优良投资对象。
柯敖外形颇佳。她有周正、坚忍、有力量而不失甜美的容颜。
“北离第十叁选区不是中产阶级选区,它也是劳动者的选区。”柯敖放自己的模糊去路人影像的扫街记录,“它有小康的人,也有为基本生计奔波的人。我们都是人民。我们需要劳动者作为代表。”
风乍起,粉白樱桃树,落英似乱雪。
唐铤仍旧在推行他的帝国复苏方案,国会也仍旧在质疑唐铤是凭借固桑战争——与战争后的简政改革——加强他自己的集权。
苏群未降尊纡贵地携吕慎微去花园派对。苏文绮避开对花园派对众宾客的攻击风波。
在学校,江离不再有空与人出去玩。作为助教时,她备课、答疑。不作为助教时,她去安澜漫长的答疑时间,做安澜的作业。
“你是数学系的人。”一次,江离终于问安澜,“你为何给其他系上这多课,并且兼职从应用数学到 Python 调试的答疑?”
安澜回答:“因为我不希望毕业。”
“我作为学生,兼职讲师,他们需要付给我的比较少,我也不占用教职工名额。以我的水平,离开明仑,我大约找不到这般好的工作。因此,我与明仑,默契地皆走程序的漏洞。”
安澜不再多说。
“明仑有许多给学生的资源。”安澜道,“倘若你想放松,你可以去户外活动社团,他们钱不少,各种旅行如今皆为免费,包交通、门票、食宿。周末从一号停车场往返。周六周日皆不止一个项目。每次面包车皆有空位。未提前报名、中抽选者,先到先得。”
“我参与社团活动,不算私联学生。”安澜又道,“谢从嘉提过你。听说你喜欢爬山。我有时带爬山的远足。大家沉浸在林泉里,可以一边走一边天南地北地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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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从嘉给喜欢的社团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