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其他类型 > 【母女骨】禁脔 > 四十四
  尉娈姝为这场商宴做着准备。
  在暑假的时候,唐夫人就已经告知她对于这场宴会的重要性只是“一朵鲜花,戴在其他人熨好的西装上”——她只需要站在那里,附庸风雅,让别人多观赏两眼,那便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你也别觉得不公平,”唐夫人笑眯眯地指她,“我不挑你的姐姐弟弟,因为她们只是喧闹的苍蝇。而你,这场宴会里,人人都会知道你是我唯一的直系。你必须比她们更聪明,更体面,更像一个有钱人,这样你才能继承我的事业。”
  尉娈姝沉默地沏茶。在端上茶盏时,她才应道:“谢谢您的教导,奶奶。”
  唐夫人笑着点点头。
  “嗯,去吧,去看着你弟。”
  “好。”
  从容地出了房门,尉娈姝并没有依照对方的话去照看小辈,事实上,她对那只幼年男性生物厌烦透顶。同保姆打过招呼后,尉娈姝直接离开了这栋房子。
  她回到了尉伊留给她的家,这段时日,只有坐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个沙发上,她的精神才能稍稍恢复些。她很喜欢在这里思索,寂静的独身空间总是有助于理智。
  尉娈姝琢磨着这位亲人的用意。这几个月的接触下来,她已经了解到这个女人的底细和其所担忧的一切事情。
  首先,她最开始对这位唐姓亲人的印象不错,即这是个虚荣自私的人。此人原先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妇,丈夫有点资产但早逝,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后来儿子撞上了时代机遇,一家人成了暴发户。只是好景不长,儿子醉驾死在了车祸,她靠着给别人投资,又大赚了一笔,才稳住了儿子的事业,并曾一度使其辉煌;不过近几年市场变化可谓日新月异,而此人又喜欢挥霍,资产逐渐有些坐吃山空,公司也有点运转不济的势头;就在此人一度焦虑时,不知哪里蹦出来个亲弟弟的爱子爱孙,说着要来继承她的遗产,可把她气得不轻,竟然想起来自己家还有一个抛弃许久的亲孙女,便赶紧接了过来。
  是的,来充当一个棋子,不过对于她的计划而言,这点放低无关紧要。况且,最核心的问题她还不清楚——她的生母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身份?以至于在生父家抛弃了她之后,连她的生母也无情地把她丢下了呢?
  尉娈姝胡思乱想,一会回忆着这几个月的种种,一会想着即将到来的商宴。如果这次宴会真如那女人所说,正式确定、或公开宣扬她是唯一继承人,那自然最好不过,她虽然对生父毫不在意,但接受法律规定可得的巨额遗产又何乐而不为呢,只要名义上到了她手里,她有的是时间把老主人慢慢折磨。
  但只消细想一下那女人说的话,就会发现其中的端倪。既然她只是一个陪衬,像“公开继承人”这样的重要话题又怎么会占据流程?——尉娈姝轻易就能判断,这女人不过用一点话术,就想来攫取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权力而已,简直令人发笑。
  “只要等到——”尉娈姝思维发散,“只要等到继承人公布,或者,正式公文下来,马上就回到尉舒窈那边,和她解释这一切——不对,解释这些至少要等事情弄清楚才行。可是。”她硬生生咬断念想,停止了即将发作的情感风暴。
  是的,她现在只要一想到母亲,想到她们的疏离,就心如刀绞。哪怕她要献祭,继续被抽取血液也好,母亲也不为所动。
  她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但母亲的身影却没有从意识里离开,她一直幻想着被抚爱的时刻,那种唇吻熨帖在腿间和小腹的感觉,发瘙发痒,她不断地抓挠,疼得恨不能把自己的肠胃都抠出来最好;她想念母亲长发在脸上拂动的感觉,想念母亲的手触碰她身体的时刻,想念母亲的心跳和肠腹在耳里滚动的瘙痒,想念母亲对她宽恕时手指摩在眼睛的怜悯——……这些幻觉,简直令人憎恶!她此时为什么会在这里苦苦求索?难道全都是她自作自受?还不是因为在她身上主宰绝对的人对她予以轻蔑和欲望,她却只能以受害者的特权,贩卖痛苦才能获取最高效的道德货币——难道她所希望的就如此而已?
  尉娈姝压下这些念想,她下定决心,要从生父一方榨取最后的价值。虽然这次宴会还不能直接促成她所希望的,但毕竟还有可争取的资源。
  正如尉娈姝所料,唐夫人视她为可用的棋子,以保全自己的资产和地位。然而,她大大疏忽了此人那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资产野心,那野心是一颗沾满脑浆的东西,随时准备踩碎别人的头骨,来跨越此人视为阻碍的一切。
  宴会在十月金秋,天气飒爽。为宴会准备的两套礼服一早就送了进来,尉娈姝的是一套酒红色礼裙,唐夫人还把自己的珍珠项链拿给她作配,“真俊,人又高。”唐夫人端详着穿戴首饰礼裙的尉娈姝,笑眯眯的,没忍住上前摸她的脸,“真不愧是我的孙女,旁的就是没得比。”
  尉娈姝身形好,模样又标致,沉默寡言时更是清敛,唐夫人却不想要这样,“到时候多笑笑,你是年轻人,知道吗?我特意给你配的红色。”她叮嘱尉娈姝。
  尉娈姝立即绽开笑容,“明白了。”
  宴会在傍晚时分开始。
  地点选在了比较僻静的高级酒店,现场不算热闹,来的人都在缓慢细声地讲话。尉娈姝陪着唐夫人,见到了融资方,一个身材走样的男人,有抽烟和挠胸脯的习惯。和唐夫人讲话时,他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叼着烟开始抓挠自己胸口的赘肉,红肿的眼睛在唐夫人和尉娈姝身上来回瞟。尉娈姝选择无视他,默默走在了唐夫人身后。
  没过片刻,她就听到唐夫人制止对方继续抽烟的举动:“老哥,你这烟抽的我肺病要犯了。再说,孩子还在这呢,给人留点好印象。”
  出人意料的,男人连忙附和:“对,对!烟瘾大。不好意思。”
  他灭了烟,又转过头,“妹妹能喝酒吗?”他盯着尉娈姝。
  “她哪里能啊,最多喝点果酒,给您表达到心意就行了。”唐夫人说。
  “果酒,好,那喝点果酒。”
  尉娈姝接过了一杯葡萄酒,微笑下,一口饮尽。
  “好,好。”男人嘻嘻笑,不住地点头。
  到最后,他表示自己喝多了,要上个厕所。唐夫人便吩咐人带他,还让尉娈姝陪同过去。
  尉娈姝默默跟在侍者和男人身后,走到廊道里,男人突然转过身,殷勤地问:“小妹妹,今年多大了啊?呃,还在读书吗?”
  尉娈姝看他似乎也没有着急的样子,不由得走远了些,“在上学。”她答。
  “哦。成绩怎么样啊?”
  “……”
  她忽然注意到侍者不知何时离开了,男人靠在一扇门上,不紧不慢地在衣兜里摸索什么,眼睛盯着她。
  一种愤怒和厌恶的直觉瞬间席卷了尉娈姝。
  “叔叔,”她谨慎地说着,“服务员不见了,我去找找他。”
  “诶,别叫叔叔。”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这手仿佛沾染了某种诅咒,尉娈姝立即感觉到了耳鸣,四肢发晕,一阵反胃涌上来,身体却因承受不住恶心而跪倒。男人顺势把她拖进了身后的房间。
  尉娈姝意识到,她陷入了一场谋杀。
  “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一定会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杀掉……”她冰冷、近乎于麻木地想,“尤其是这头猪,我会宰了他,把他碎尸万段喂给他的家人吃掉……我一定会。”
  任何声响在尉娈姝的耳中都变得刺耳无比,哪怕是最细微的一点动静,哪怕只是一只果蝇爬过她的耳膜,都吵得她想要一个酒瓶砸烂自己的脑袋。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嘈杂,她听不清是自己在尖叫,还是别人在怒吼,但似乎所有人都跑起来了,脚步声像冰雹。绿色的圆形玻璃镜头圈住了这个房间,她一直幻听快门按下的声音,到最后好像淋上黏液一样,发出令人反感的滞黏声。
  噗呲呲——……
  噗……
  “别叫了!!!”她朝男人尖叫。
  男人明显呆住了,他贴着墙壁,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躯体不断地在抖动。
  “我不知道!别敲了,别敲了!”他大吼着,“谁来阻止那个疯子!!”
  尉娈姝终于听清了一部分幻觉——尖锐物品劈砍的声音。
  是的,一把精巧的斧子将尉娈姝所在的房门劈开了,门口站着一个气质卓越的女人,她微微笑着,平静地晃着那把斧头,“您好。”她对男人颔首,“先生,我来接人。”
  “啊!!!!!!”
  “您别动,先生。”
  尉舒窈高举斧头,砍下了他裸露在外的几个脚趾头,男人当即尿下来,昏倒过去。
  她抱起尉娈姝,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