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其他类型 > 三千零一夜 > 第52章
  解释清楚一切的薛广仕放下心,和这些因为爱情忧郁的小年轻呆久了,忽然觉得热血沸腾,想要再体会一下年轻时守着妻子浓情蜜意的时光,然而他不够了解宁谧安的小气和睚眦必报,没来得及和薛选通气就去核物理所的员工公寓暂住了。
  和薛广仕畅谈后的宁谧安为薛选开心,可是,他才不要就这么原谅薛选!
  一码归一码,无论是道歉还是坦白,作为一个有担当的成年人,都应该薛选自己来说。
  薛选原定三天结束的义诊延期,所以,离婚的事情也要延期,他在信号不太稳定的营地一字一句措辞,短短几句解释的话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才发出去,他害怕宁谧安觉得自己找借口拖延,也怕宁谧安因此生气,却又着实因为义诊延期松了一口气。
  消息发出去,隔了很久,宁谧安才回消息,冷冰冰一个“哦”,薛选看不出他的情绪,直觉宁谧安应该不高兴。
  他在输入框里写:【抱歉,离婚的事,我马上就回去】,险些发出去,最后关头又删掉。
  他不想和宁谧安谈论离婚这件事,哪怕一个字。
  反正早就生气了,吉凶祸福,回去再说吧。
  薛选是否延期,回不回来,宁谧安一点都不在乎,他相当干脆地花了两天时间搬空了他们新房里的东西,连桌上的黏土小摆件都没留,原本温馨的家很快变成冷冰冰的样板间,薛选原本要送给自己的唱片机更是原封不动摆在茶几上,想到薛选回家推开门时候的表情,宁谧安不由自主觉得解气。
  一箱箱的行李搬回家,宁剑川摸着胡子:“铁了心了?”
  “是,我和薛选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宁谧安恶狠狠说。
  “那……我一个老战友,有个孙子,身高一米九,和你同岁,今年刚毕业,学化工的,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宁剑川笑眯眯,又开始催婚。
  宁谧安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我还没离婚呢!”
  “这有什么?迟早的事。”宁剑川不紧不慢说。
  宁谧安气得炸毛了,忽然又冷静下来,冷哼一声:“见见就见见。”
  【作者有话说】
  选你完辣!
  第55章 将要大吵一架
  要下雨了。
  以为宁谧安还在外面活动的蒋明周在楼下扬声喊“要下雨了”,提醒宁谧安进屋,宁剑川从房间里走出来,左右看了看,见宁谧安房间门关着,拄着拐杖走过去,敲了敲门就要进去。
  门却没能推开,宁谧安在里面反锁了。
  刚开始刮风,宁谧安就回房间了,他本来想去找外公,可是因为这半年的放纵,雨水还没落下,渴肤症一发不可收拾,习惯了下雨天被薛选抱在怀里,他满脑子薛选柔软的嘴唇和结实有弹性的胸肌。
  宁谧安甚至有点想不起来没有和薛选结婚前自己是怎么度过下雨天的。
  外公在外边敲门,听起来有点担心,随时要破门而入。
  宁谧安披了件不知怎么混在自己衣服里的薛选的外套,然后蜷缩在床头,勉强扬声报平安:“我没事,外公,我有点困,睡一会儿就好了。”
  “睡觉就睡觉,锁门做什么?”天气不好,宁剑川很谨慎:“你睡你的,门不要锁。”
  ——总会有人在宁谧安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就算不是薛选也会有外公、妈妈、蒋叔叔,薛选的付出自以为是,如果只是这种需要,他才不是只有薛选一个选择,
  而且,就算没有外公他们又怎么样?
  宁谧安忽然犯倔:“都说了,你不要管我,我想自己呆着。”
  “怎么了?”宁剑川蹙眉,蒋明周听见了,也走上来,跟着问:“宁宁怎么了?心情不好?”
  下雨天心情不好很正常,被包容也很正常,他们都习惯了。
  宁谧安裹紧薛选的衣服,心情愈发烦躁,克制着烦躁不跟长辈们发泄:“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管我了。”
  “不行,你把门打开。”宁剑川命令道。
  不想他们担心,宁谧安只好下床打开门。
  他身上披着一件很朴素的灰色薄外套,有点大,松松垮垮,脸也垮着,浮着点不正常的红。
  宁剑川一看就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了:“是不是发烧了?冷不冷?吃了药再睡。”
  “我没事,你们不用陪着我了,我睡一会儿就好。”宁谧安闷声说。
  宁剑川根本不听。
  最终结果就是门虚掩着,时不时就会有人探头进去看一看宁谧安的状态,宁剑川更是在开始下雨之后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戴着老花镜看书,陪着他。
  宁谧安看似闭着眼睡着,实际上,裹着那件外套,翻来覆去,忍不住地思念薛选——他满脑子生日那晚发生的事,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就开始回忆起不干净的画面,雨声哗啦啦,外公的书页摩擦,偶尔传来沙沙的声响,又提醒他现在身处何处,他和薛选还有很大一架没吵,如果吵不出结果,就不用再继续了。
  宁谧安嘴里说着梦话:“你最好跟我道歉!”
  宁剑川上年纪了,有点耳背:“什么刀片?”
  宁谧安睁开眼,咬着外套领口处的拉链磨牙,然后把自己和外套一起卷进了被子里。
  山里信号差,网络原因,薛选收到天气预报已经是一小时后,他立刻给宁谧安打电话,等待没两声,被宁剑川接起。
  宁剑川拿着宁谧安的手机,眯着眼睛离远,见备注是‘榆木脑袋大笨蛋’,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了,他接通榆木脑袋大笨蛋的电话,果然,薛选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宁谧安,下雨了,你在哪里?”
  宁谧安应该已经睡熟了,没听见铃声。
  宁剑川清清嗓子,薛选沉默了一下,知道宁谧安在哪里了:“外公。”
  “别叫外公了”宁剑川说:“你们不是马上离婚了吗,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薛选心口中箭,抿着嘴,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宁剑川又说:“宁宁在家,你就放心吧。”
  薛选:“好的。”
  挂了电话,宁剑川把宁谧安的手机放回床头柜,然后帮宁谧安掖被角,顺便检查他还烧不烧,被子掀开一些,发现宁谧安眼睛紧闭着,牙齿咬着嘴唇,眼角一直都在渗出泪水。
  宁剑川问他:“哭什么?”
  宁谧安眼睫毛打颤,硬是装作熟睡,没吭声。
  宁剑川叹气,摸了摸他的额头,忽然说:“外公能陪你的日子不多了。”
  宁谧安开始发出声音啜泣。
  “要是因为薛选,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顿了顿,宁剑川嘲笑他:“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要是没长大就好了。”宁谧安睁开兔子一样的红眼睛,“我没有长大,你们都不要变老,没认识他就好了。”
  前不久用很成熟的观念辩论家庭婚姻人生的宁谧安忽然又成了脆弱宝宝,握着外公的手:“你们没把他带回家就好了,我就不会喜欢他这么久。”
  宁剑川无奈:“是,都是我们的错。”
  “外公。”宁谧安闷声撒娇:“我才没有离不开他,我要跟他离婚。”
  宁剑川:“对,你才没有离不开他——现在哭鼻子是因为什么?”
  “下雨了。”宁谧安嘴硬:“他本来就是很没意思的人,他只会拿着你们给他的鸡毛当令箭,你们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他没有主见,他也不知道怎么爱人。”
  这一点,宁剑川不敢苟同:“人家也是为你好,你不说你那一身臭毛病!”
  宁谧安刹时间委屈到难以自抑:“我哪有臭毛病?”
  “你还没有臭毛病?吃饭挑食,吃零食一点也不知道节制,没睡够就发脾气,催你早睡也发脾气,一画画就跟鬼迷心窍一样不知道休息,熬夜,抽烟,喝浓茶……”
  “他还跟你们告状。”宁谧安眼眶更红,眼泪愈发汹涌。
  ——又是这样,最开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都觉得是薛选在包容自己胡闹,哪怕假结婚,也觉得是薛选被自己胁迫,现在大家都知道薛选喜欢自己很多年了,于是又开始觉得自己理所应当要接受薛选,薛选的喜欢那么辛苦。
  是,好,薛选辛苦。
  那自己呢?不辛苦吗?
  “我这么多臭毛病,他可以不管我,谁逼着他喜欢我了?”
  宁剑川:“好了,又不是真的骂你,哭什么?眼睛跟兔子一样,难看死了。”
  “他喜欢我,他本来就应该做这些,不是吗?”宁谧安却不想就这么结束争辩,他好不容易找到发泄的出口:“又不是我逼着他喜欢我的,既然他喜欢我,他当然要做对我好的事情来挽留我,可他天生不会,他只有零分,他好不容易走出一步,有十分了,你们就觉得他很不错了,但我想要的是一百分那样的喜欢,他都能学会十分,他那么聪明,学到一百分又能怎么样呢?多表现出来一点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