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哥哥是藤蔓，哥哥，把你的藤蔓种在我的心口，好不好？”
舆荼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陆小酒也抬头看去，放学时还蔚蓝的天空，现在上面多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嗯，那些是什么？”
“帝国军战舰。”舆荼回答，“小酒，我有事要走。等我下次回来……给你答案。”
他得去找蓝宵。
-
黑色长靴踏入金碧辉煌的皇宫别院。
蓝宵对舆荼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他招了招手，有人拿了托盘上前，他将上面的白布掀开，将托盘上面残损的机械倒在了舆荼跟前。
是被彻底破坏的zero。
蓝宵坐在皇座上，笑道，
“这个垃圾真有本事，竟帮着你向我说谎！要不是察觉到不对劲，让人把它剁碎，提取它的内部晶核记忆，我还不知道，舆荼你这只狗，竟然妄想挣脱你脖子上的狗链！”
舆荼没有说话。
蓝宵看着他，笑声越发爽朗，
“可是啊舆荼，你说你，你怎么能犯这么大的错误？
想要挣脱狗链，你就好好挣脱啊，你怎么能跑去偷偷养一只小野猫？
他叫什名字？陆小酒是吧？
哈哈，你这不是，专程将你的软肋，往我手里送吗？”
舆荼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能想要什么呢？我不过是想要一个乖乖听话的第一指挥官，一条我指哪咬哪的狗，除此之外，我还能想要什么？”
蓝宵叹息，
“可惜现在这条狗似乎想认新主人。这样，舆荼，你去杀了陆小酒。”
舆荼看着蓝宵，神色发狠，眼底杀意凛然。
蓝宵并不畏惧：“想杀我？舆荼，你杀不了我。”
这时，一名帝国军匆匆入内给蓝宵看了电子平板。
蓝宵笑着抬手：“带人进来。”
他看着舆荼的神色戏谑极了：“你这么卖力，我再给你看一场好戏。”
……
屏风将舆荼隔开。
光照过来，隐约可见修长的身影。
不一会儿，双手双脚都加戴了能量锁环的红衣少年被两位帝国军拖入了大殿，地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少年趴在地上，呼吸微弱。
蓝宵叫他：“云天歌。”
舆荼呼吸一滞，心里陡然升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很快，黑发及肩膀，容颜温润，穿着一身中式水墨长衫，脖子戴着能量锁环的青年在帝国军的带领下缓步走入了大殿。
云白鹤看了一眼云天歌，抬手对蓝宵作揖，
“蓝宵陛下，家弟喜欢四处游历，购买之物大多是稀奇古怪的药材，不知家弟如何惹恼了蓝宵陛下，要这般折磨他？”
“云白鹤，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天云星向来主张和平和自由，我的确不知道蓝宵陛下在说什么。”
云白鹤笑笑，
“天云星的战舰已经抵达灵枢星星域，我希望蓝宵陛下明白一件事，天云星喜欢和平，但……不是不能开战。”
“可你不想开战。”
“当然。所以我来了。”
云白鹤说，
“我也知道，蓝宵陛下对家弟的命，没有兴趣。你让家弟走，我留下，天云星同时撤兵。”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说的是。”
云白鹤撩起长衫。
“哥！”云天歌艰难地抬起眼，“哥，不要……我情愿去死！”
云白鹤却说：“天歌这些年奔波在外，为我寻药，辛苦了。”
他双腿一弯，跪在了大殿中央，然后对着蓝宵的方向重重磕头，
“还请蓝宵陛下允许，让我交换天歌。”
蓝宵大笑出声，立刻摆手：“去，将云天歌拖出去！”
“哥！”
云天歌被拖出大殿，大殿门再次关上，蓝宵起身来到舆荼身边，抬脚踹掉了他跟前的屏风。
云白鹤似挺诧异舆荼的存在，抬手作揖：“云白鹤，见过第一指挥官。”
蓝宵好笑地道：“别演了。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尽心思，去抓云天歌！”
他看着舆荼，
“舆荼，你看，这就是你要挣脱狗链的报应。
如果你乖乖的多好，zero不会被销毁，云白鹤不会落在我的手里，还有那个陆小酒，他也能苟延残喘地在垃圾星活着。
现在，你满意了吗？”
紫色藤蔓毫无预兆变化出来，朝着蓝宵的心口刺去。
蓝宵不躲不避，藤蔓在他心口一厘处停下！
他从腰间取下一把短刀，直接将藤蔓砍断：“舆荼，我现在要你，立刻去杀了陆小酒。”
舆荼站在原地，缓缓闭眼。
萦绕在周身的蓝天白云阳光灿烂，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浓稠的黑暗。
在今天之前，他脚下还是绿油油的草坪，现在，又变成了黏腻的地狱。
或许，永远待在地狱里，就是他的宿命。
但是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至少他走出来过，感受过春风，见过花开，还有玫瑰落在他的手心。
对，很好了，很好了。
舆荼轻轻道：“蓝宵，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愿意覆盖记忆，但我有条件，生效时间，推迟五天……我要亲手杀了陆小酒。”
蓝宵盯着舆荼的脸，眼神像是将他看穿了，
“哈哈哈哈哈舆荼，你连你自己的人生都主宰不了，竟然还想着……行行行，我答应你。”
……
记忆覆盖没有这么快。还需要设备送达。
蓝宵将舆荼和云白鹤关进地牢。
周围的栅栏都是能量锁笼制成，他们在这里，不能使用一丁点能量。
两人一人关在一个牢房，分别靠在一面冰冷的墙壁上。
云白鹤说，
“舆荼，等你办完手里的事，留一点时间给我。
等我死了，你将我火化了，不要带我回天云星。
你把我的骨灰洒在宇宙里，让我像其中肆意漂浮的陨石，就这么飘着吧。”
云白鹤眼里，不见面对死亡的一丁点恐惧，
“苍天白鹤，我想做一回真正的苍天白鹤。”
舆荼则说：“你不会死的。我才是要说……等我死了，你把我的本源拿去，好好活着。”
“那我可不要，挚友的本源，是枷锁，我靠你的本源活着，不如去死。”
云白鹤笑着说，
“舆荼，我云白鹤此生交你挚友，死而无憾。”
第139章 回忆篇（九）
七天后。
“舆荼指挥官，您这边请……”
偏殿内，高全一边抬手擦汗，一边引着舆荼来到中央空地的机械旁。
他是蓝星颇有名气的高级机械师，负责舆荼这次的记忆覆盖。
这台记忆覆盖机，整体看上去类似于一个睡眠舱。
高全打开舱盖：“舆荼指挥官，您这边躺进去。”
舆荼躺进去后，高全设置记忆覆盖的时间后，向舆荼说明记忆覆盖的步骤，
“稍后我会将这两根记忆覆盖钢针扎入您的太阳穴，过程会很痛，您如果难受，可以叫出声，但请您不要挣扎……
设备内部构造极其精细且复杂，挣扎过程中如果导致机械受损，记忆覆盖失败是小，可能直接损害您的大脑。”
高全指了指记忆覆盖机右侧的电子屏，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等这里等待百分比到达100%，这个连接口，我会将它和尼尔大人的本源相连。
连接成功后，请你们用本源力量在这里签字，双方协议达成，记忆覆盖开始。”
舆荼提醒他：“生效时间推后五天。”
这一点高全显然不知道，他抬头看向蓝宵。
蓝宵懒懒撑着下颚，并不在意：“按他说的做。”
高全拿起记忆覆盖钢针，他再次看向蓝宵，
“陛下……您真的确定吗？”
记忆覆盖这项技术，很早就在星际开始使用了。
尤其在心理治疗方面，效果突出。
这台记忆覆盖机，是高全今年研制出的‘失败产品’。
在原本设计中的记忆钢针，其实是记忆贴片，只需要接触太阳穴就可以生效。
谁知道经过实验，记忆贴片无法生效，必须更换成记忆钢针插入太阳穴，深入脑部才行。
高全说：“记忆覆盖过程里，被覆盖记忆者不能使用药物，必须保持清醒和平静……这台机器，目前实验成功率为‘0’。”
实验失败者，全都变成了傻子。
高全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蓝宵要指定这一台‘失败产品’。
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吧！
蓝宵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放心吧，舆荼指挥官，可不是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