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知礼没有说话。
半晌,薄行川感觉肩膀处被温热的液体打湿。
他更紧地抱住言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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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知礼申请期中考试缓考了。
他没有自己出面,申请表都是梁世景帮他填的。
他们沟通填表信息就花了一天时间:梁世景问,言知礼早上答一条、晚上答一条。
梁世景十分识趣地回避了“言知礼中间的时间在干什么”这一问题。
言知礼以为他回校就考试,于是发情恢复时还记得复习。
谁知道,他们学院的期中缓考政策非常奇葩,直接把这些考试推到期末。
他现在倒是轻松,但期末估计和死了没区别。
言知礼为未来的自己默哀。
他真正的发请期假结束时,和他上一次销假状况差不多:上一次,他赶着学院运动会回校;这一次,他正好赶上国奖颁奖晚会。
国奖名额有限,学校按照人数分配给各个学院。言知礼是第一临床医学院的,他们学院只有一个名额;薄行川所在的经管院是大院,但是他们学院里有很多专业,他的专业也只有一个名额。
换言之,他们和其他获奖者不熟。
言知礼本想穿一套舒适轻便的休闲服装去参会,反正他不是那位需要致辞的获奖代表。
然而,薄行川是。
两人租了同款西装,配上他们身上的同款信息素,简直像要举行婚礼。
言知礼心情大好,拍了好多张照片,全部发到他们四个人的群里。
[别ob了bo一下(4)]
【什么b动静:[图片.jpg]】
【什么b动静:[图片.jpg]】
【什么b动静:[图片.jpg]】
……
【什么b动静:[图片.jpg]】
【o没听见:?】
【o没听见:婚礼不请我?】
【什么b动静:当然要请啊,你适合当我的婚礼策划呢[大笑]】
【o知道了:不是,他们去领奖学金[o没听见:婚礼不请我?]】
【o知道了:你们准备给其他获奖者一些老夫老夫震撼?[呲牙]】
【什么b动静:嗯哼】
【什么b动静:事业爱情双丰收[胜利]】
【o知道了:行行行,赶紧嚣张,期末的时候有你哭的[阴险]】
【什么b动静:……】
【什么b动静:[微笑]】
言知礼点进私聊,混着发了一堆表情包和“结婚照”,给盛炽刷屏。直到盛炽开始发语音骂他,他才停手。
停手后,他又找薄行川:“你看,盛炽骂我!”
“你和他说什么了?”薄行川一眼看穿。
言知礼抿唇微笑。
不过,看穿归看穿,薄行川还是无条件站在言知礼这边。
言知礼给盛炽打了一个语音电话,三人“吵架”。
论吵架,盛炽就没有输的时候,言知礼和薄行川败下阵来,只好约去游戏里比试。
这番放松后,他们也该入场了。
颁奖晚会在学校大礼堂举行。按照之前收到的指示,薄行川需要直接去后台候场。言知礼不想一个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便跟着他去了。
后台的工作人员十分繁忙,薄行川差点撞上别人。
言知礼拉住他,小声介绍后台的结构——这还是他当迎新晚会后台志愿者时攒下的经验。
讲着讲着,他不经意一回头,看见另一位同学也在听。
四目相对,对方率先开口:“抱歉,你讲得很好,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没关系,你这是夸奖啊。”言知礼摆摆手,随口搭话,“你也是获奖者吗?”
“今年不是。”对方摇头,“我是往届代表。你们是这一届的代表?”
“我是。”薄行川伸手,“您好,我是经济学专业的薄行川。”
“噢,我就说,看你有点眼熟。我是金融学专业的纪闻星。”纪闻星和他握手。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言知礼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啊,你是宋延晖的朋友,对吧?”
“对。”纪闻星有点惊讶,“你认识他?”
言知礼:“嗯,我是医学院的。”
三人都认识宋延晖,便顺畅地聊起来。
聊了一会儿,言知礼想起宋延晖的发明,说:“哎,纪闻星,你试过宋延晖的‘爱情药水’吗?”
纪闻星僵硬一瞬,随即切断话题:“我要上台了。”
他转身就走,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他。
薄行川小声说:“其实,他发言顺序在我后面。”
言知礼和薄行川对视,同样小声地说:“你说,他不会是宋延晖那酒的第一受害者吧。”
薄行川默默点头。
他回想自己喝完的状态,在心里为纪闻星祈祷:希望纪闻星酒量好一点吧。
失去闲聊搭子,他们只好和对方聊天。
此时此刻,薄行川不太想和言知礼聊天:万一聊得太沉迷,错过上台怎么办?
言知礼也有这种担忧,干脆拉着薄行川站到上场口。他用气声说:“站这里,等到台上喊人,两秒就可以上去。”
薄行川:“好。”
“好奇怪,居然没人找你确认上台流程……”言知礼小声嘟囔。
迎新晚会时,他们跟着其他组彩排了一轮又一轮。言知礼看着那些负责和节目负责人沟通的志愿者们来来回回好多次,确认次数多到双方都觉得对方神经病,没想到颁奖晚会居然没有这一环。
很快,言知礼知道了:不是没有这一环,而是这一环不属于他们。
听见台上的主持人念“下面有请本届获奖代表致辞”时,薄行川准备上台,却被人推了一把。
他差点摔倒。言知礼扶着他,瞪着推人的同学。
同学扫了他们一眼,唇边的笑容带着轻蔑,头也不回地上台。
临时换人。
没有人通知薄行川。
薄行川低下头,抚平衬衫袖口的褶皱。
言知礼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说:“既然不让你上台,那我们走吧。”
薄行川愣了一下:“后面的个人颁奖和晚会……”
“个人颁奖不就是所有人一起上吗?垃圾晚会,不要也罢。”言知礼打断他,“我给你办一个更盛大的。”
他不常说这种带有规划性质的话,薄行川不由得产生期待。他看了看日期,猜道:“生日吗?”
言知礼眨眨眼:“期待一下吧。”
薄行川笑着点头。
真神奇啊,言知礼一句话,他的心情就变好了。
“我会像期待‘言知礼’一样期待的。”薄行川说。
“那我要努力了。”言知礼做了一个浮夸的握拳动作。
做完,他又说:“所以我们现在就跑吧!”
薄行川想:这两句话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颁奖晚会是全校的活动,提前离场不好;他们能获奖,代表他们身上有“品学兼优”的标签,违背这个标签不太合适……
他想了很多。最后,他只说:“好啊。”
言知礼笑起来。他的笑容太过灿烂,薄行川感觉自己真的晒到太阳了。
“走咯!”言知礼拉住薄行川的手,熟门熟路地奔跑在大礼堂后台。
薄行川跟着他,穿过重重阻碍。
第21章
那天晚上,薄行川和言知礼离开大礼堂后,没有安排什么特殊活动。
两人去校门口的小吃街吃了一顿宵夜,又在操场上走了几圈,便回家休息了。
也许是穿西装吃学校小吃街有点显眼,抓拍他们的照片在网上小火一把,也吸引到老师们的注意。
在国奖颁奖晚会上中途退场,大概是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行为。他们各自被辅导员抓去谈话,谈话内容混合了劝说、教育和“明年可能不会推荐”的威胁。
薄行川第一次听到这种谈话。从小到大,他向来是最标准的模范学生,放在任何群体里都能当最规矩的那一个。
可是,他听辅导员谈话时走神了。薄行川想,不规矩也很开心。
小吃街的孜然鱿鱼须比颁奖晚会值得。
平淡的生活无声无息地流逝,时间终于来到薄行川的生日。
他们挤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的不是爱情片,而是血肉横飞的恐怖片。
谁都没认真看,电影成为背景音乐。
薄行川捏着言知礼的手指,再三确认:“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过?”
“不了。我特意安排的活动,不能让我自己破坏了啊。”言知礼连连摆手。
薄行川:“但我还是想交换礼物。”
“可以啊。你过生日,我也可以收礼物。”言知礼笑眯眯地摊手,“礼物!”
薄行川在他手心上拍了一下:“等零点。”
“现在也行。”言知礼抓住薄行川的手,睁大眼睛,“你是想说,你就是我的礼物吗?”
薄行川微微挑眉:“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