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都是基于苏清满说他吃得消的情况下。
  时间在高度专注的排练中飞逝。当他们完成了最后一次完整的联排时,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距离直播开始的时间也寥寥无几。
  “好了,就到这里。”路闲池打开门,“大家表现得很好,现在,休息,化妆,调整状态,准备一会儿上台。”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化妆间。苏清满落在最后,整理了一下被自己翻得有些卷边的剧本。
  路闲池走到他身边,拿手背测了测苏清满的体温:“还有点烫。”
  “没事。”苏清满躲开,又朝他笑,“过了今晚,我要大睡一觉。”
  “紧张?”
  “有一点。”
  “因为感冒?”
  “嗯,担心脑子突然短路。”
  路闲池看着苏清满,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给他放松肌肉:“短路也没关系,跟着我就好。”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苏清满轻轻“嗯”了一声,说:“好。”
  第62章 三公
  演播厅灯光璀璨,座无虚席,线上的直播通道也准备就绪。路闲池组的五人已经做完了妆发,随时等候着上台表演。
  “接下来上场的第一组,我只想用一句歌词来形容他们。”台上的主持人顿了顿,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准备,“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现场,鸦雀无声呢……】
  【我来接!!!才可以一路走来成为一家人~】
  【主持人卖艺,主持人辛苦了】
  【等等,这是首情歌吧】
  见底下人没什么反应,主持人也不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请看vcr。”
  舞台上的大屏幕随之亮起。
  视频中,有苏清满和乐以知在初舞台抽签前交头接耳的画面,有苏清满乐以知曹赫合作的画面,有苏清满乐以知曹赫穆正在不同组别是插科打诨的画面,然后,画面突然变黑,弹出一行字——
  “缘分,让他们齐聚一堂。”
  然后画面再次发生变化,出现的是苏清满和路闲池的几次临时合作的片段。
  苏清满和路闲池的脸一出现,现场爆发出一阵尖叫。
  【原来节目组说的缘分,是这两个人啊[doge]】
  【vcr剪得好像婚礼回忆录,路遇清风嘿嘿嘿嘿】
  【这vcr是背着路老师剪的吧,他不是一向不乐意和人炒cp吗】
  【节目组之心,昭然若揭】
  【前面,不要扫兴】
  苏清满他们在后台,将vcr里的内容净收眼底。
  穆正呆若木鸡:“节目组这么剪……是在引流吗……”
  曹赫:“不是引战就很好了。”
  乐以知皱眉,问苏清满:“你知道?”
  “我不知道。”苏清满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身旁的路闲池。
  “我也不知道。”路闲池顿了顿,“但是剪得挺好。”
  苏清满:“……”
  他应和了一下:“哦。”
  看得出来,这位路姓导师很乐意被这么剪,而他身边的苏姓选手,好像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对此,乐以知倍感无语。
  vcr的最后,是几人下午排练时的画面。
  “路闲池导师组看起来默契十足啊,那么接下来的舞台,交给他们。”
  主持人话毕,舞台上的灯光便暗了下来。等它再次亮起的时候,场上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月色朦胧,宸王府后花园的一处亭子,设有一桌精致酒菜。
  宸王萧诀单手撑着额角,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太阳穴,眉峰微蹙,似有几分不耐的模样。
  面前的吃食分毫未动,萧诀望着亭外夜色,好像在等待谁的到来。
  “宸王殿下。”
  【!!!】
  【苏苏这个声音!】
  【好a!】
  来人毕恭毕敬,萧诀抬眼,缓缓开口:“卫大人,你迟到了。”
  “学生临时来访,路上耽搁了。”卫兰亭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便不算卫大人的过错。”萧诀示意卫兰亭在他对面坐下,他举起酒杯,细细打量卫兰亭,“卫大人近日,似乎清减了不少。是府上琐事烦心,还是……本王有何处怠慢了?”
  卫兰亭轻笑,目光平静无波,他向萧诀微敬:“殿下言重,臣孤家寡人一个,府中能有何事值得烦心?只是……”
  “只是什么?”萧诀一向对卫兰亭有极大的耐心,这次也不例外,“你我相识多年,早已不分亲疏,但说无妨。”
  卫兰亭的视线转向亭外朦胧的月色:“钦天监夜观天象,流了不少传言在外。据说……象征着那位的那颗星,周身似有阴霾环绕。”
  “哦?不过这与卫大人清瘦有何干系?”
  卫兰亭顿了顿:“闻此言,臣心中不免有所感怀,故而多思,劳殿下关心了。”
  萧诀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颗星星的晦暗罢了,卫大人也开始相信玄虚之说了?”
  萧诀猛地放下酒杯,引得桌子一颤:“本王倒觉得,人祸胜于天象,大人以为呢?”
  萧诀的身体微微前倾,好似在探查,又好似在等卫兰亭做出答复。
  卫兰亭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天象示警,不过是提醒世人防微杜渐。真正能动摇根本的,自然是人心鬼蜮。”
  萧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如何说。”
  “譬如……”
  话音未落,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陶致衣裳略显凌乱,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破侍卫的阻拦,踉跄着扑到亭前石阶下。
  “你你你,如此冒失,不要命啦?”侍卫明显与陶致有些交情,在他身边低声呵斥道。
  “祝多。”萧诀唤了那侍卫一声,语气平平,“怎么回事。”
  “王爷,这……”祝多朝萧诀行了一礼,又若有若无的撇了卫兰亭一眼。
  卫兰亭:“祝公子不必在意我。”
  “这位是……卫大人的学生。”
  “卫大人的学生?那便是我们宸王府的人了。”萧诀示意祝多不必警惕那人,“你来这儿,想必是不只是来找卫大人的。如此紧急,发生何事了?”
  “王爷,老师,不好了!城西……城西的粮仓突然走水了!”陶致的声音因为急促变得断断续续,“火势极大,几乎映红了半边天。可……可巡逻的人却一点不在乎,还企图把罪名安在老师头上。”
  陶致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可可老师压根不在那儿啊!”
  “我今日并未去过粮仓,还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卫兰亭安慰他,进而问道,“可有人受伤?”
  “那火急猛,怕是……”陶致说的话越来越小声,“那那那些巡逻的人只随随便便查看了一圈便走了,最后还是百姓们自己灭的火……”
  萧诀的脸色沉得厉害:“粮仓重地,何以突然失火?可有查出缘由?”
  陶致这像是才想起最关键的事,慌忙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颤抖地呈上:“学生……在现场……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祝多。”
  祝多将陶致手里的东西接过,递到亭中。
  那是一枚令牌。
  萧诀没有去接,他的目光从令牌移到卫兰亭脸上,眼神深邃难测:“京中能拿到此令牌的人可不多。卫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卫兰亭缓缓起身,伸手接过那枚令牌。待他将目光落在那令牌上时,心中猛然一惊,这令牌的形制,与当年害他家破人亡的官兵身上佩戴的令牌,何其相似!
  那放火的人,怕是不知从何处知晓了他就是那户人家的幸存之人,借此来试探他的。
  卫兰亭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仔细端详令牌,眉头微蹙。
  在达成合作之前,萧诀与卫兰亭早已互通了底细,见他差点控制不住情绪的模样,也有一丝担忧:“卫大人?”
  “城西的粮仓乃京畿命脉,此时莫名失火,已是非同小可。现场又出现此物……”卫兰亭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冷意,“殿下,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安稳,也不想让您,将这京城收入囊中了。”
  “那厮废物至此,若非你我,他如何能坐稳到今天。”萧诀冷哼一声,“跳梁小丑,只会行此龌龊伎俩。”
  卫兰亭将令牌轻轻放在萧诀面前:“那人仿造这令牌,目的无非是离间殿下与我罢了。”
  萧诀嗤笑了一声:“原来这京城还有人不知道卫大人与宸王府是一家的么。”
  “那殿下觉得,这幕后之人,意欲何为?”
  萧诀一把拉过卫兰亭,让他与自己对视:“说不定是想借此,将你我的视线,引向某处呢?”
  “……”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在旁人看来,似乎是一场无声的较量,陶致和祝多看着他们话里有话的模样,既困惑又担忧。
  “殿……”
  就在这气氛焦灼的时刻,一道黑影疾射而出,手中短剑直奔萧诀后心而去:“宸王殿下,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