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袭红嫁衣,画着新娘妆的姑娘,抿出一个笑,“你今天很漂亮。”虞择一说。
唐招弟也朝他笑:“你俩才漂亮呢!小西服穿这么帅,不知道以为是伴郎。”
“没事,我来给你当伴娘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候,最小的妹妹唐迎弟从外边跑进来了,高高兴兴:“婚车来了婚车来了!姐夫他们来了!快关门啊!”
唐招弟朝两人笑:“遴哥,虞哥,你俩在外边还是里边?”
将遴:“什么?”
没参加过婚礼,不太懂。
“算了!就当伴娘团吧!”
唐招弟起身把门一关,拉着他俩躲得好靠后,“来来来!”剩下三个姐妹在那堵门。
将遴:“我们不需要一起吗?”
唐招弟:“那门谁还能推开啊?我还嫁不嫁了,哈哈哈哈哈。”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一群男人开始叫门:“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努力把门撞开。
三个姐妹也用力推门,笑闹着:“使劲啊!!”
“开门!”
“不开!”
“开门!!”
“不开!!!”
门被伴郎们推开一条缝,三姐妹整个身体都在地板缓缓平移,大笑着:“不给红包不让进!”
塞进来一个红包。
“不够!!”
又塞进来一个。
“不够!还有一个呢?”
塞进最后一个。
“这还差不多。”
她们笑得早没了力气,刚一松手,几个人就惯性从门口摔进来。伴郎眼疾手快,蘸了满手黑色鞋油就往新娘脸上扑!
“哈哈哈哈哈哈!”
“!”
唐招弟偏头一躲,那人手腕被虞择一钳住。
“喂,人家好不容易化的妆。”虞择一说。
黄炎穿着新郎西服,笑道:“好了,闹着玩嘛。”
还没回神,又有两个伴郎把新娘抓住了!
将遴:“?!”
眼看俩人扛起唐招弟要往外跑,将遴不理解,皱眉:“放下!”
“不放!黄炎,我们把你老婆抓走啦!哈哈哈哈哈!”
黄炎:“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睁睁看着俩伴郎架着新娘,一个抓胸口,一个搂大腿,就这么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唐招弟挣扎着差点摔了:“啊!放下!啊!!”
“黄炎!你能追到就把老婆给你!”
“好吧!”
黄炎去追,俩人不小心把唐招弟摔了,就从地上拖着走,红旗袍蹭得都是土。
“啊!!!”
虞择一呵止:“放手!!”
上去一把拽住伴郎胳膊,将遴赶紧扶起唐招弟,让她姐妹给她拍去身上的灰。
要是搁几年前,伴郎的胳膊现在已经断了。虞择一怒呵:“像话吗!”
他一发火,大家脸色就都不太好,闹的人也先停下来,觉得没趣。
伴郎骂道:“人老公都没说,你急什么啊?你爱而不得啊?”
将遴:“你别找打。”
“好了!!!”黄炎也发火,“大家高高兴兴的就可以了,甩什么脸子!唐招弟,自己站起来。”
唐招弟本来躲在姐姐怀里发抖,听了赶紧站起身,自己拍拍灰,挤出个笑:“我没事啦,我没事,你们开开心心的。都别生气。”
黄炎指着虞择一:“一看你就不是本地的,这是传统、民俗文化!”
虞择一也知道,这是唐唐宝贵的婚礼,没动手,只是拍掉了黄炎那只没礼貌的爪子,冷声道:“曾经紫微星下凡,发现有妖魔混入迎亲队伍,就让大家嬉戏说笑,用笑声驱走了魔鬼。所以真正的民俗文化,是大家都高兴,大家都笑,而不是胡闹。”
但他话锋一转,道:“既然大家都对这门亲事这么热情……不如多笑笑——将遴!摁住他!挠他痒痒!”
将遴摁住一个伴郎,姐妹们也把伴郎都摁住,虞择一亲自抓住黄炎一通挠:“来啊!传统!笑一个!”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后知不知道疼媳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婚了不许凶媳妇知道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吃过喜酒,宴席将散。
不大的院子里,几张桌子都一片狼藉,人满为患。
虞择一嚼着喜糖,坐在将遴身边。
“为什么呢。为什么唐唐会嫁给他。”
声音很轻。是臣服于现实的落寞。
将遴没说话,指了指那边。
那头,黄炎看着玩手机的唐招弟“啧”了一声。
“啊?”茫然抬头,唐招弟立刻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忘了。”
“乱成这样都不知道收拾,上班的时候你不是挺眼里有活的吗?”戳戳她的小脑袋。
“我忘了嘛~嘿嘿。我在p图呢。”她把手机递给他,“你看!我们两个好不好看。”
“好吧。”黄炎笑了,“好看。你不用p都好看。”
“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终于娶到你,我开心还来不及。我就是以为,你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呢。”
“怎么会!我现在去收拾。”
说着就起身,把吃完的盘子碗都立刻敛起来,一桌桌地擦。
“我媳妇真贤惠。”黄炎满意地说。
第72章 复春其五
虞择一和将遴复合以后,想把母亲接到新家来住。
将秋不肯,舍不下小院子,更是不愿麻烦。
虞择一便又像当年那样两头跑,下了班去做饭,等将遴吃完晚饭再走。周末双休,就去小咖啡馆陪着将遴,或者是去将遴家陪着母亲。
又或者,是动辄十天半个月的出差。
但他的家在这里,将遴知道。
所以他会回来的,将遴知道。
一晃又五年,将秋逝世。
两人搬到一起。
“就知道你没带伞。”
首都出版社分社,男人撑伞独立雨中,等着那位推开玻璃门走出的美男子。
黑发如瀑,单边捋到耳后,虞择一笑笑,走到他的伞下,“就知道你来接我。”
“南省雨多,总下雨。”将遴单手拢紧他的外套,又拍去肩头雨滴。
“嗯。”
夜幕将至,薄暮冥冥,梧桐树下隐约洒着黄昏的影。滴滴答答,淅淅沥沥,石地的雨水里是我们的倒映,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
“将遴。你要不要出国旅游?”虞择一缓缓开口。
“你又要出差?”
“不是。我攒了年假,可以带你去旅游。”
将遴太了解飞鸟般的虞择一,无奈勾起唇角:“其实你早就想走了吧。只是一直顾及妈妈的病,去年又顾忌她刚去世,所以等到今年才说。”
“并不是。”虞择一否认,答:“只是旅游,还会回家的。我知道你想家。”
他解释完,认真地说:
“我猜,你一直想去外面看看吧?”
他偏头,看向将遴37岁的眼睛。
“我想带你走一遍我走过的路。”
“我想带你把那些照片的空缺都补全。”
“我想带你自由。”
-正文完-
第73章 番外·不为人知的事(上)
好冷。
狂奔。
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北风吹着,手脚都冻僵了,脚趾痛得像被几吨重的轧钢机给碾过,手指更是没了知觉,只剩下疼。
好冷。血又好热。
赤着脚,沙砾扎进去,狂奔。心脏和肺都要炸了,胸腔咚咚咚咚,梗着脖子抽搐一样打冷颤,咬着牙,狂奔。
狂奔。
九岁的赵元大步沿郊外小道跑着,这里临近钢厂,所以多石路。狂奔,逃命的速度在狂奔,不敢停歇,不敢回头,就是狂奔,数九寒冬天,已经这么跑了几十里。
跑着,喘着,嗓子干得像烧裂了一样疼。
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破单裤,连上衣都没有,营养不良又瘦又小,瘦得能看见肋骨,从胳膊到腰上都是被掐的拧的青肿的伤,手腕脚腕是被麻绳捆缚的勒痕、磨破的皮。
但是比起在寒冬里挨冻的生疼,还有身体里的疼痛,那些外伤都不算什么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他远远看见房子了,好像还有人。是镇上吗?
赵元的速度慢下来,这么一慢,浑身的力气就都垮了,撑了几十里的劲儿突然就断了,咚,栽倒在地。
呼吸,喘气,眼发黑。
他又爬起来,脏兮兮的脚又冷,又烫,好像磨出了泡,走路特别别扭。就别别扭扭地走着。他不知道还要跑多久才能回去,但是来的路上,车程四小时。
应该就是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