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雨如是想着,一把就拔出男人手掌订着刀子。
  接着她嫌恶的拿男人的衣服擦干净刀子,收好它,跨步走到门前。
  木门被推开的小心翼翼,寂静的走廊裏没有吱呀声响起。
  牧秋雨拿出手机做折射,发现那个被支开的男人果然不在附近。
  想来也是。
  不然西装男第一声叫的时候,他就应该过来了。
  牧秋雨放下心来,利落转身的出门。
  她刻意避开了男人带自己上来时的路,在楼梯上下警惕的观察男人在不在这边,终于是下到了一楼。
  两束不同方向的光打在一楼的走廊,向左是回到刚才的大厅,向右似乎是一个出口。
  牧秋雨脚步停住了,在判断自己该朝那边走。
  向右肯定是自由。
  可她的项链还被那个开车男私吞了。
  还有那只猫。
  牧秋雨握着楼梯扶手的手忽的更紧了一下。
  她只迟疑了一秒,接着便抬步向左走去。
  她要回去。
  她要回去拿回母亲的遗物。
  才不是为了救那只猫。
  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是猫。
  她可是脱离这个世界的系统,有什么需要她这个人去救的。
  牧秋雨快步朝大厅门口的走去,心裏不受控制突然冒出来很多话。
  只是在她刚转过弯贴到墙边时,就见昏暗的光下,蹒跚缓慢的移动过来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蓬松的毛被什么东西打湿,彻底耷拉了下去。
  巨大的影子像个庞大的怪物,一步一步的被下方小小的身形驱使。
  牧秋雨呼吸一滞。
  依稀从这个狼狈的身形中辨认出陆宁的样子。
  小猫好像受了伤,踉跄着走向自己。
  那原本油亮漆黑的皮毛沾满了灰尘,还有说不清的水状物,显得她整只猫都脏兮兮,病歪歪的。
  “宿主……”
  陆宁望着牧秋雨的身影,低垂的眼睛噌的亮了起来。
  她的嘴巴裏好像含了什么东西,话说的艰难又含糊。
  望着夕阳下那个脏兮兮的团子,牧秋雨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整颗心像是被人拿枪托撞了一下。
  登时,牧秋雨三步并两步,跑过去迎陆宁。
  小猫也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也朝牧秋雨这边走
  终于在小猫慢慢吞吞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它瘫在牧秋雨伸过来的手臂裏。
  “你干什么了?”牧秋雨看着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猫,眉头紧皱。
  陆宁真的感觉自己快没力气了,她这辈子就从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
  刚刚在大厅裏,陆宁溜到开车男跟前,靠卖萌撒娇,当着他面叼走了他拿来逗自己玩的金锁。
  开车男对小猫的喜爱是狭隘的,在金钱面前更是一文不值。
  他追在陆宁身后要把金锁追回来,陆宁死死咬住,就差把金锁吞下去了。
  小猫比人类灵活,七拐八绕的的,陆宁差一点就摆脱开车男了。
  可好死不死,开车男扑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尾巴。
  “喵——!”
  小猫撕心裂肺的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尾巴好像要被扯断了。
  她还没从这裏缓过来,接着她迎来的就是一顿开车男的拳打脚踢。
  陆宁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疼过。
  好在她刚给自己升级了牙齿和爪子,就在开车男要掰开她嘴巴的时候,她一把就把开车男的眼睛勾破了。
  虽然陆宁并不确定她的爪子勾到的究竟是他的眼球,还是眼皮。
  但管他呢,反正自己帮牧秋雨拿回了金锁!
  她可是牧秋雨最好的伙伴。
  陆宁思绪激昂的回忆着。
  只是在她向牧秋雨解释自己干什么了之前,被她含在嘴裏的东西,不停提醒着她物归原主。
  小猫的喘息忽重忽轻,就这样靠在牧秋雨掌心,好像要张开嘴,却又不是说话。
  湿漉漉的,小猫的口水混合着血液涂在牧秋雨的掌心。
  而在被这滩液体包裹的中央,平躺着一枚金闪闪的平安锁。
  是牧静宜的遗物。
  牧秋雨只觉得自己的目光被掌心这一摊血与水定住了,耳边飘忽不定的传来陆宁的声音:“宿主……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小猫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脑袋,舔舐着被自己弄脏的小金锁。
  她笨拙又努力,还对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念念不忘:“你能不能……能不能不生我气了?”
  猫科动物的舌头排布着细细密密的倒刺,金锁贴在牧秋雨掌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太安静了。
  实在是太安静了。
  牧秋雨的脑海裏清楚无比的回响着陆宁刚刚的两句话。
  她的欣喜,她的难过,都是因为今天白天自己对她的无视。
  她为了自己,甚至是为了赎罪,把自己的小金锁抢了回来。
  甚至还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她明明是个系统啊,被一个人类搞成这样破破烂烂的像什么样子。
  牧秋雨盯着掌心一点点被舔舐干净的金锁。
  好像陆宁舌头上的倒刺没有刮在锁上,而是她的心口。
  太阳勉强的挂在走廊尽头的窗臺上,只在这裏留下一缕暗的不能再暗的光。
  而借着这样的光,陆宁在牧秋雨的表情中看到了懊恼。
  只是这表情太过隐晦,现在的陆宁不太能分辨清楚。
  而有一件事,她确定自己能分辨清楚。
  她在空气中嗅到了不属于她跟牧秋雨的血腥气。
  来自于牧秋雨的脸上。
  陆宁知道,牧秋雨能从二楼回来,肯定是也经历了一场艰难的鏖战。
  大地的最后一缕光下,小猫抬了抬她的爪子:“宿主别怕,我给你设置了屏蔽信号,他们暂时不会找到你。”
  可是陆宁忘了,她的毛毛都是她的血。
  那粉红色的肉垫依旧软软的,只是蹭过牧秋雨的脸留下一道血腥的味道,染红了少女白皙的脸颊。
  夕阳西下,血液也透着凉意。
  牧秋雨注视着余光裏陆宁黑乎乎的爪子,眉头紧锁。
  她大概能想象出陆宁刚刚经历了什么了,反声问道:“你不是系统吗?怎么还会搞成这样?”
  陆宁听着,眼神一垂。
  可她现在是只猫啊。
  她想变回系统把金锁给偷回来,可该死的世界规定,让她不变成生物,就无法接触这个世界。
  之前奋力一推牧静琴的果酱刀,她还勉强能行,偷走金锁根本不可能。
  而且,生物的生命值好像也跟系统能量挂点勾。
  虽然不会死罢了。
  但陆宁现在也完全没有能量变回小球去了,也实在是没力气跟牧秋雨说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只勉强笑着,好似一副臭屁得意的样子,笼统的跟牧秋雨讲:“那个人还,还想打我……我一爪子就把那个人的一只眼睛抓破了,我,我厉害吧。”
  窗臺上的太阳撤走了最后光亮,走廊昏暗的彻底。
  陆宁说着,就看到了牧秋雨被她的爪子蹭脏的脸,心裏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原本是想自己帅气的从开车男手裏偷出金锁,然后跑去二楼,像盖世英雄一样出现在牧秋雨面前,营救牧秋雨,让她重新信任自己的。
  她真是个没用的系统。
  小猫潺潺弱弱的从口中突出一口吐息,抱歉的跟牧秋雨说:“对不起……我好像把你搞脏了。”
  可是这句道歉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牧秋雨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解开,甚至还拧得更甚了。
  陆宁怏怏的想着,调动起了自己仅剩不多的能量:“牧秋雨,接下来的滋滋路,你可以自己一个人走吗?”
  不稳定的电流响了起来,小猫吃力的起抬头看向牧秋雨。
  就像是在说从工厂逃出去的事。
  又像是在说未来的事情。
  所以牧秋雨近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一个人走不了。”
  陆宁目光的顿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牧秋雨会这样回答自己。
  在她跟牧秋雨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裏,牧秋雨都能很漂亮的自己一个人完成任何事情。
  所以她怎么可能一个人走不了呢?
  她可是牧秋雨。
  是她在另一个世界裏,无比崇拜的人啊。
  陆宁想着,就把下载好的地图传给了牧秋雨:“呶……从这裏出去的地图滋滋,滋加载给你了。”
  “请相信我一次吧,系统滋滋……系统会满足宿主的一切要求。”
  电流的声音掺杂进了陆宁的声音,小猫不稳定的信号裏带着卑微的请求。
  “牧秋雨,晚安。”
  最后一句话结束,陆宁晶蓝色的眼睛瞬间就灭了。
  牧秋雨空荡荡的瞳子裏留下一抹被蓝色电流闪烁缠绕的黯淡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