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看牠们停在电线上,
像在评估人类的愚蠢值。
但我觉得,那只是人类害怕「被看透」的本能。
有一次我在公园里看到一群人围观车祸。
有人拿手机拍,有人尖叫。
一隻乌鸦飞过,落在电线上,
人类最爱的不是救人,而是看戏。
我认识一个男人,叫季言。
他像乌鸦一样,说话总带着讽刺。
别人庆祝,他问:「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不信任任何人,也不希望被信任。
他说:「我只相信一件事——
有一次有人问他:「你为什么总这么冷?」
他回答:「我不是冷,是我早就被烫伤了。」
那是人类清醒到极点后的碎裂声。
看霓虹闪烁、垃圾翻飞、恋人吵架、醉汉吐酒。
他说那才是「文明最真实的样子」。
我问他为什么老观察别人。
他说:「我想知道他们怎么还能这么认真地活着。」
那语气像嘲笑,也像哀悼。
有次我们坐在便利商店门口,
他指着报纸的标题:「某明星自杀」。
他轻声说:「明天他就会被忘了,
但今晚每个人都在装悲伤。」
他笑了:「我不假装悲伤,我只是不惊讶。」
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葬礼里的掌声——
乌鸦落在我肩上,声音低沉:
记录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也成了牠们之一。」
我问:「那你呢?你不是也在看吗?」
「我至少承认我在吃尸体,
而你们却把尸体做成节目。」
是那群笑着谈论死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