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历史军事 > 白嫩大小姐和糙汉的恩怨情仇 > 九十、他是一个朋友
  接连埋头苦干了两个礼拜,新厂区的建设、新产品线的最后检测、还有一堆人事财务的琐事……
  所有压力像山一样堆过来,康志杰终于在这天傍晚,把最紧急的几项处理完,能暂时喘口气了。
  这样的高强度连轴转,他早就习惯了。
  甚至有些依赖。
  因为只有在这种身体和精神都被工作塞满的时候,他才不会放任自己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心脏才不会泛起那种熟悉的、钝刀子割肉般的难受。
  可一旦停下来,哪怕只是这短暂的喘息间隙,某些画面和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比如许烟烟那张脸,带着倔强和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冷冷看着他,牙关紧咬,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问她:“这七年,你去哪儿了?在干什么?”
  她就像蚌壳一样紧闭着嘴,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那眼神,倒像是他欠了她八百万。
  康志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骗他一句会死吗?哪怕编个听起来稍微合理点的借口呢?哪怕是说“我失忆了”、“我被拐卖了”……
  随便什么都行。
  可她偏偏选择用沉默来对抗,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把他所有试图沟通的路都给堵死了。
  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倔,简直能把他活活憋死。
  所以,当他终于有空回到住处,弯腰捡起掉在墙边角落里的那张纸条时,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内容,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
  这下真的操蛋了。
  纸条是许烟烟留下的。
  字迹他认得。上面写着周末要来找他。
  他太了解许烟烟这个人了。
  心眼多得像筛子成精,敏感又矫情,脑回路还总是异于常人。
  她留下这张纸条,说明她当时是想跟他和好的。
  可他呢?那个周末,他压根就没在家,为了新厂设备调试的事,在厂里熬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不知道许烟烟那天来敲门时,面对紧闭的房门是什么心情。
  但他几乎能想象出来,她那爱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瓜子里,指不定脑补出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场景
  他故意躲着她,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压根就不想再见到她……
  每一种猜想,都足以把她推得更远。
  事实是,那天早上,他惊醒后下意识往身边一摸,空的。
  只有冰凉的床单。
  许烟烟又不见了。
  就像七年前一样,毫无预兆,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命运再次戏弄的愤怒,瞬间攫住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匆匆套上衣服就冲了出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奔跑、张望。
  可是,满街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这陌生的城市海洋,再无踪迹。
  康志杰捏着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纸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他以为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筑起坚不可摧的心防,可以冷静地、甚至冷漠地面对她的再次出现。
  可原来,只要她一个消失的背影,就能让他瞬间溃不成军,被打回原形。
  操。
  他在心里狠狠地、无声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她的任性倔强,还是在骂自己没出息的心乱如麻。
  那个时候,面对她的再次消失,他像个没头苍蝇,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但现在,他冷静下来,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许烟烟既然在纸条上说“周末来家里找你”,说明她人就在深市,并且是常住,而不是匆匆路过。
  所以,她当时说什么没地方住,可怜巴巴地想留在他那里,根本就是在骗他。
  她有自己的住处。康志杰心口猛地一痛。
  该不会,这七年,她其实一直就在深市?
  真是要疯了。
  不管她为什么出现,为什么消失,又为什么撒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关系,找到她。
  找到她之后呢?如果她还是不肯说,那就不问了。
  什么都不问了。
  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
  只要她不再消失。
  其他的一切,好像突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种想法近乎卑微,但此刻的康志杰,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康志杰找到顾石,告诉他许烟烟也在深市,让赶紧想办法发动所有关系网尽快找到她时,顾石傻了。
  “师父!”顾石的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两个探照灯,声音都拔高了,“您还想跟她扯吧呢?以前的事儿,您都忘啦?”
  顾石是亲眼见证过康志杰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么大块头、那么硬朗一个人,硬是熬得形销骨立,眼神空洞得吓人,要不是省里领导那次机缘巧合的安排,让他来深市开辟新厂,有了新的目标和奔头,顾石真怀疑他师父那条命,早就交代在无尽的消沉和酒精里了。
  现在好不容易走出阴影,事业有了起色,一切都在向好,怎么一转头,又要去招惹那个祸水?
  疯了,他师父肯定是疯了!
  “你别管,”康志杰不理会他,“赶紧帮我找。能用到的关系都用上,花多少钱都行。”
  他们在深市这些年打拼下来,早已不是无名之辈。
  公司是市里重点扶持的明星企业之一,跟各级部门、各行各业都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想找一个人,并不是什么登天的难事。
  顾石看着他师父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暗火,知道劝不动,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办。
  而这一切,许烟烟都一无所知。
  她还在一天天地,努力适应新生活,努力用工作、朋友和画笔,去覆盖和遗忘那些往事。
  这天下午放学后,她和最近在学校里新交到的闺蜜程芸,像往常一样,准备结伴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打算晚上一起做饭。
  她们都住在学校提供的单身宿舍,共用公共厨房,两个人商量好,一个人做一个菜,合起来吃,既经济实惠,又能多尝一种口味。
  两个年轻姑娘说说笑笑地往校外走。
  程芸娇小玲珑,长得甜美可人,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许烟烟则丰腴昳丽,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情。
  两人走在一起,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美丽。
  “快看快看,烟烟,那边!”程芸眼睛尖,老远就看到了校门外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以及靠在车旁抽烟的男人。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许烟烟,压低声音,“有个好帅的男人!你看那身材,那气质,啧啧。”
  许烟烟顺着她的目光随意地望过去。
  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利落的短发,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衣裤,指间夹着一点猩红。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缭绕的烟雾中显得格外冷硬落拓。
  来来往往放学的学生和路人,尤其是年轻姑娘们,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是康志杰。
  许烟烟瞬间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他竟然还有车了?
  妈的,倒是越来越会装了,派头十足。
  就在她愣神之际,康志杰仿佛有所感应,抬起了头。
  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黑眸,穿透人流和暮色,精准地攫住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康志杰手指一僵,烟灰无声坠落。
  他掐灭烟头,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她们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许烟烟像呆住了一样,直愣愣地看着他。
  程芸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来回打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立刻明白了八九分,这俩人,绝对有猫腻!
  而且看这气氛,还不是普通的猫腻。
  “这谁呀?”程芸又用手肘捅了捅许烟烟,小声问,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许烟烟被她一捅,这才猛地回过神,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咳,一个,朋友。”
  “朋友?”康志杰的薄唇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带着冷意。
  他没再多说,只是看了许烟烟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侧身示意她上车。
  许烟烟站在那里没动。
  康志杰也不催,就那么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看着她,目光沉沉。
  僵持了几秒,许烟烟在程芸越来越好奇的目光和康志杰无声的压迫下,最终抿了抿唇,低声对程芸说了句“芸芸,我有点事,你自己去买菜吧。”
  程芸笑着点头,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许烟烟硬着头皮,走过去,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康志杰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车厢里却一片死寂,气压低得吓人。
  许烟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生气。
  但她选择视而不见,扭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仿佛那些陌生的建筑比她身边的男人更有吸引力。
  最终还是康志杰没忍住。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看着许烟烟线条优美的侧脸,声音冷硬地开口:“我是你的一个朋友?”
  许烟烟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不然呢?你想让我说是即将离婚的前夫?”
  康志杰被怼得脸色瞬间更黑了一层,胸口一堵,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
  毕竟,“离婚”这两个字,是他自己那天晚上提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