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人一起吃完早餐,便互相道别,约好下次有空再聚。车子驶入熟悉的城市,距离江屿星的公寓越来越近,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那我…进去啦。”江屿星站在停车场门口,手里攥着包包背带,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上一颗小石子,她不想结束这场告别,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延长它。
  季锦言点了点头:“嗯,好好休息”。
  “噢。”江屿星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不舍,江屿星站在主驾驶的车窗前。后天就是除夕夜了,这意味着接下来至少几天她们不会见面——在她们形影不离地腻了两天三夜后,时间忽然变得格外漫长。
  江屿星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季锦言。她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努力压住紧张的镇定:“姐姐…后天的年夜饭,你…有安排吗?”。
  季锦言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是想说,”江屿星舔了一下嘴唇,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反正你也是一个人过,我也是一个人过。要不…你来我这儿?而且你回去也是点外卖,大年三十外卖都不好点…”。
  她说得有点颠三倒四,说到后面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变成一句小心的试探:“我就是想着…两个人一起过年,总比一个人热闹一点,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给你做好饭送过来也行…”。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季锦言,像一只把最心爱的玩具叼到主人面前等待回应的小狗,心也跟着那沉默一点一点提起来。
  季锦言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偏过头来,目光带着些懒洋洋的温度,像是轻轻拂过她的脸,然后她笑了一下,很浅,但那种熟稔又温柔的语气,指尖捏住了江屿星的耳垂:
  “紧张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拒绝”。
  江屿星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季锦言已经准备离开,对着她挥了挥手:“别弄太多,两个人吃不完”。
  “好…好!”江屿星的声音因为惊喜而拔高了半个调,她冲季锦言的背影喊了一声,“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随便。”季锦言的声音被晨风送回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藏不住的笑意。
  江屿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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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一大早,季锦言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的,她摸过手机一看,江屿星的消息从七点半就开始轰炸了,昨夜心情好,答应陪她一起去逛市场购置年货。
  “姐姐醒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已经在你家门口等着咯”。
  紧随而来的几张照片,笼着暖融融的烟火气:冒着热气的早点、街边挂起的红灯笼,处处都是过年的温馨模样。季锦言看着字里行间藏不住的欢喜,感受到她的鲜活,心底软成一片。
  推开门,暖意迎面而来,江屿星就安安静静站在楼道里,一身蓬松的灰色羽绒服裹得圆滚滚,围巾半掩着小脸,手里拎着沉甸甸的早餐袋。见到季锦言,她眼尾弯弯,笑意甜得像化开的糖:“可算等到你啦,快趁热吃,还是热的呢”。
  季锦言目光落在她脚边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无奈又温柔地开口:“你这么快就买了些东西?”。
  “就多准备了一点点食材啦。”江屿星不好意思地把袋子往身后挪了挪,眼底闪着期待,“等你吃完我们就去逛菜场,我刚发现一家水产摊,海鲜鲜活得很”。
  吃完早餐,季锦言起身细细洗漱,换上一身羊毛大衣,围好江屿星送给她的围巾。想起自己昨晚写的春联,红纸艳艳的透着年意,便顺手收进包里一并带出门。
  两人出门走在清晨的大街,江屿星不再满足似有若无的触碰,鼓起勇气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覆上季锦言的手腕,指尖微微一动,又慢慢滑落,稳稳与对方十指相扣。她不敢转头去看身侧的人,只牵着人缓步往前走,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藏不住心底的羞怯与欢喜。
  季锦言垂眸望着交握的双手,掌心传来对方温热的温度,她没有松开,就这般任由她牵着,一同走向满是烟火与年味的集市。
  在市场里逛了近一个小时,回到江屿星的住处已经十一点了,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洒进来,客厅里暖洋洋的。
  江屿星安顿好季锦言坐下休息,便转身走进厨房着手备菜。
  季锦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亲手写就的春联,缓步走到厨房门口,轻声开口:“给你看样东西”。
  正低头处理食材的江屿星闻声抬眸,手上动作顿了顿。季锦言将红纸展开,上联是“一岁一除夕”,下联“年年共此时”,横批“岁岁平安”。
  看到为自己准备的礼物,江屿星惊讶了一会儿后很开心伸手想要接过春联,“姐姐你坐着休息,这些事让我来做就好”。
  “不必,我贴上才有意义。”季锦言语气平和,态度笃定。她把春联贴正后,又后退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阳光照在崭新的红纸上,整个门口都喜庆了起来。
  江屿星正背对着她在厨房忙活,季锦言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往年这时候,她大概还躺在自己的床上刷手机,然后在一片喧闹中早早睡去。此刻,阳光洒满了这个不大的客厅,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和某人的歌声,门上新贴的春联红得鲜艳又喜庆,有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叫做家的气息悄然蔓延。
  她挽起袖子走进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江屿星回头看她,手里还握着锅铲,笑得很灿烂:“姐姐你把冬笋洗一下就行!我来切!”。
  水流从指缝间流过,带着凉意,季锦言洗好菜放在案板上,江屿星接过刀,手起刀落,薄厚均匀的一片片落在盘子里。
  “这么熟练~都是给谁做饭练出来的啊?”季锦言难得开口逗她。
  “当然只有你啦”江屿星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不是说了,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要先抓住胃,多年来我苦练手艺只为让一人吃饱,终于等到了你”。
  季锦言闻言低笑出声,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就你嘴甜。”她轻声嗔了一句,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显然被这番话哄得心花怒放,主动说了一句:“那我也炒个菜给你尝尝?”。
  江屿星转过头,眼睛惊讶地睁大了:“真的吗?姐姐你会做饭哦?”
  季锦言挽起毛衣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只能填饱肚子的水平吧,你不一定爱吃”。
  “爱吃能吃!大吃特吃!姐姐做的肯定都好吃!”江屿星立刻把灶台主位让出来,殷勤地递上围裙,“来来来,我给你打下手!”。
  季锦言接过围裙系上,动作生疏但认真。她拿出排骨,焯水、炒糖色、下料、慢炖,每一步都做得很专注。江屿星就站在旁边帮她递调料、看火候,时不时偷瞄她认真的侧脸,觉得这一刻的季锦言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锅里的汤汁在咕嘟声中渐渐收浓,排骨裹上一层油亮的酱色,香气从锅里漫出来,混着厨房里别的菜香,织成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江屿星从背后轻轻环住季锦言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姐姐,你真好”。
  季锦言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她侧过头,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江屿星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不是在看,是在舔。季锦言的呼吸明显变浅了,胸口起伏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分开,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在等什么。
  江屿星没有让她等太久。
  往前一探,嘴唇直接压了上去。季锦言“嗯”了一声,那声音被堵在喉咙里,闷闷的,软软的。江屿星的舌尖撬开她的唇缝,很顺利地滑了进去。
  季锦言的腰软了一下,手从灶台边沿滑落,被江屿星在半空截住,十指扣紧,压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江屿星的身体贴上去,把她圈在灶台和自己的怀抱之间,嘴唇一刻也没松开。她含着季锦言的上唇,轻轻咬了一下,又用舌尖去舔那个齿痕,动作缓慢而恶劣。
  从她的唇上滑开后,这个吻却没有结束。江屿星沿着嘴角往下,下巴,下颌线,一路吻到耳垂,含住,用牙齿轻轻碾了一下。季锦言的身体猛地颤了颤,扣紧的手指下意识攥紧。
  楼下不知谁家的小孩放了一个炮仗,“啪”的一声脆响,把两人都惊了一下。季锦言耳根微红,转回头继续翻炒锅里的排骨,声音强行镇定:“…你出去摆碗筷”。
  江屿星嘿嘿笑了两声,松开了手,脚步轻快地去拿碗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