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 金璇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在那种日复一日的争执中产生了那种感情的。甚至不免产生了‘他该不会是个受虐狂吧?’的有端联想(……)但不管怎么说, 肖时钦这家伙的心理健康虽然很重要, 但想不明白毕竟可以不去想;真正需要金璇考虑的是……
‘那我喜欢他吗?’金璇这样想着,并且立刻打了个冷颤:‘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受虐狂!’
但是, 想到这里, 金璇又忍不住想起了早上。想起了他烧得通红的脸, 红红的眼睛。还有他的眼泪……
‘我见犹怜’四个字立刻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等到发现自己都在想什么鬼东西之后,她立刻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璇璇, 你怎么了璇璇!’金璇痛斥着自己。你的理想呢?你的信念呢?你的追求呢?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你还想不想拿冠军了!
‘我要让你拿冠军……’
结果这一刻, 肖时钦的声音又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金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璇璇,你怎么了璇璇!”结果这一下把小戴吓到了。她紧张地一把抱住她,然后大惊失色, “璇璇你的脸好红啊!你该不会也发烧了吧体温计呢?小东北体温计呢?”
‘这关小东北什么事,他是牧师, 又不是医生!’在她的摇晃下金璇艰难吐槽。结果小东北还真知道体温计在哪, 只见他‘噌’的一下站起来, “在上面, 我这就上去拿!”
金璇:……
她只好努力从戴妍琦的魔爪下伸出手来, 艰难地摇了摇,“我没事!”
“可不能讳疾忌医啊!队长已经去挂水了!”小戴哀嚎道。
“队长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是流感。”陶哲点开战队群聊,很认真地说道。他倒没说流感会传染,但是……流感会传染这事谁不知道啊?
“要不也送到医院去吧?”贾世明开始和方学才讨论。
“那我上去拿车钥匙。”方学才点头。
“我没病!我不去医院!”金璇的抗议声被轻易埋没。因为大家都认为,反正柳回风已经在陪肖时钦挂水了,如果金璇也去挂水的话,他正好一起都陪了,很方便!
金璇:……不是,我就非得挨那一针不可吗!
终结了这一场闹剧的是小东北和他带下楼来的体温计。金璇总算证明了她并不曾发烧。但是闹了一场之后,大家的训练状态……不能说是支离破碎,也称得上是一塌糊涂。但金璇偏偏没法说什么,毕竟她算是始作俑者——
“给队长打个电话,然后大家就收心好好训练,好吧?”金璇提建议。
大家当然是群起响应。然后,等大家理所当然地等待金璇拨通视频通话的时候,金璇才顾得上紧张:我去,给老肖打电话?要怎么说啊我的天!
但电话拨过去之后并没有人接。
大伙儿顿时面面相觑,相当紧张了。不是,怎么回事啊?
再下一秒,方学才的电话就响了。
“小肖睡着了。”电话是柳回风打来的。他向大家展示了一下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吊着水看起来非常安详的肖时钦。然后在大家惊恐的提问中才想起来解释,并没严重到要住院的那个份上。只是办住院的话肖时钦可以躺在床上吊水,会更舒服一些,至少比坐在输液大厅里吊水更舒服。
“那医生还挺好的呢。”大家于是又对医生表示感谢。
“主要小肖早上确实有点吓人,说胡话了都。神志也确实不太清醒,实话说我都快吓死了。”柳回风这样说着。
挂了电话之后,大家把目光投向了金璇和贾世明。他俩是唯二早上和肖时钦有过直接接触的人。贾世明点点头,说肖时钦早上确实不太认人了,确实病得不轻。但是说胡话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于是大家又看向金璇。
“是的,说胡话。”金璇一本正经地说道。心里已经把肖时钦早上说的那些话全部归纳为胡话的范畴!嗯,没错,都是胡话。还是赶紧忘掉为好。如果肖时钦回来之后问起来,就劝说他也忘了算了,就当没发生过!
但可能是肖时钦确实是病得不轻,也可能是因为刘哥和柳哥商量之后,觉得与其辛辛苦苦地把肖时钦来回搬运,让他晚上回到队里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操心,还不如让他消消停停的住院来的更好、更有利于身体恢复。总之,肖时钦是三天后才回来的。在金璇看来,他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但是确实是瘦了一圈,脸上的那点肉都没了。
‘还是吃的太少了。’金璇下意识地想道。并且擅自认定这就是他抵抗力不足的元凶。
肖时钦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订的奶茶和他是前后脚到的,回来之后,先是简单讲了讲他在医院的事(‘每天就是吊水,老柳连手机都不给我,无聊死了’),然后除了奶茶,还变出了小蛋糕来对金璇和贾世明表示感谢。
“刘哥说多亏了你俩及时发现、赶紧通知他。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肖时钦这么说着。
“啊?”戴妍琦嚼着金璇的小蛋糕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听刘哥说的?队长你都不记得啦?”
“真不记得了。”肖时钦挠头苦笑,“我就记得我半夜口渴、起来接点水喝。等水接满的时候我就在沙发上坐着……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吊水了。”
“哇!”大家不太有这种断片的经历,闻言纷纷表示惊叹。完了追着他问,“说你说胡话呢,你还记得吗?”“在医院里做检查、看病,好长时间呢,你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肖时钦好脾气地回答道。“说医生看到我就让我住院呢,用老柳的说法叫做‘发出了尖锐爆鸣’,说我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但我都不记得了。”
贾世明闻言偷偷看了金璇一眼。
金璇眨眨眼睛,假装领悟了他的意思,“所以这周的客场……”
“这周的客场我就不去了,三天没训练了手感不知道都差成什么样了……你带队吧。”肖时钦这样说着。
肖时钦因病缺席一场客场比赛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尤其这客场比赛的对手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义斩——好吧,因为孙哲平和百花的这点间接关系,可能也多少还是有点,但毕竟也没太多人把这点恩怨放在心上。尤其这场比赛雷霆还赢了,那就更无所谓了。
但赢归赢,复盘还是要复盘的。肖时钦没有随队去客场,不用在路上耽误时间,所以他有更多的时间来复盘这场比赛。
于是周日晚上又是一顿日常争执。
‘嘶——’戴妍琦倒吸一口凉气,很为肖时钦这种一边咳嗽,一边还身残志坚(?)地继续吵架的精神而震惊。当然,这不妨碍她快快地拉着小东北一起跑路,要不然只怕要遭受池鱼之殃!
金璇也很无语,咳的这么厉害还吵什么?当然肖时钦指出的问题她是不认的,所以该吵还得吵,就是一边吵一边还得顾及他的身体状态,这有点不太爽。当然,更令她不爽的是——
哪有这样的啊?忘了?那我还得装不知道呗?可恶,璇璇我啊,可是非常漏的!你知道我伪装的有多辛苦吗?这就不是人干的事!
但是也不能和他说‘好了,我都知道了’,毕竟肖时钦的心态是非常脆的,区区一场常规赛的失利就能让他焦虑到大病一场,这要是被他知道他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了不得的话,这还不得立刻爆炸啊?
而且就算告诉他‘是的,我都知道了’之后又能怎么办呢?可恶,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也没什么人可问的,问秀秀问沐沐问新杰感觉都很不对劲,当然问小戴就更不行了,那简直是问道于盲!可恶,为什么非得是肖时钦产生了这种奇怪的念头呢,要不然我还能问老肖……
所以,果然还是装作不知道算了,反正他都不记得了……可恶,好烦啊!为了雷霆,为了冠军我容易吗?!
怀着这样的心态,金璇紧张地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自然地和肖时钦相处,即,针对比赛时的战术进行坦率的交流。
另一方面,肖时钦看到她这样坦荡自然的样子,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不免更加苦涩——
‘也好,就这样吧。’他这样想着。‘这是最好的结局。’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他才‘忘了’的吗?不管怎么样,哪怕是粉饰太平,他也一定要——
要拿下这个冠军。要拿下尽可能多的冠军。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至少,他不能拖后腿。他不能是拖后腿的那个人。有的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比如他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吐露出的那个秘密。但他要把影响降到最低——
‘也许小金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他甚至忍不住这样想。但他宁愿她不明白。
怀抱着这样的心态,讨论到最后,他们都有一点无言。肖时钦身体不好不能吹风,所以今天他们当然不是在天台,所以讨论结束之后,各自回房间也很方便。回到房间里,金璇一边补上今天的练琴时间,一边胡思乱想,然后,她突然想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