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茶几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仰躺在沙发上的骆淞听见了,他随手摸到一本大头的漫画书盖在脸上,选择手动屏蔽。
等到手机第三次响起,大头抱着薯片袋子缓缓走来,疯狂往嘴里塞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淞哥,你手机响了。”
骆淞没吱声,跟个雕像一样静坐在那里。
大头见他反应如此奇怪,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根据这些天淞哥阴晴不定的情绪变化,大头断定他又一次掉入爱情的深渊,并且这次情况非常严重。
“要不,我帮你看一眼?”大头小心翼翼地问。
“嗯。”
骆淞沉声应着,叮嘱道:“如果是‘不准接’打来的,直接关机。”
如此幼稚的语录从他嘴里说出来,大头着实憋不住笑,硬汉型男的反差萌,喜剧效果拉满。
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报告,不是‘不准接’。”
“哦。”
骆淞闷着嗓子,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大头继续道:“是‘老爷子’。”
“操,完了。”
骆淞脸色瞬变,抓起漫画书扔开几米远,抢过手机直奔屋外。
身后是大头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最心爱的漫画书被他精准扔进鱼缸,直接宣告报废。
*
几分钟后,因为晚接电话被劈头盖脸一顿训的骆淞闷闷不乐地走进来,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夹克套上,在十几串钥匙里面挑了皮卡的车钥匙。
“我走了,老爷子喊我回家吃饭。”
大头瞟了一眼在他指尖晃荡的钥匙,好奇地问:“哥,你不骑车吗?”
“爷爷说今晚气温低,不准我骑车。”
骆淞还陷在挨骂的情绪里,喃喃道:“鬼知道他又在预谋什么折腾我的法子。”
大头干笑两声,轻声安慰他,“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反正你已经被人折磨惯了,也不差这一两回。”
骆淞明显会错意,误以为他话里有话,“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大头一脸懵,“啊?我知道啥?”
骆淞冷着脸,眉头紧锁,“我有这么明显吗?”
大头张着嘴目瞪口呆,感觉两人在鸡同鸭讲。
“算了,我和你沟通费劲。”
骆淞闷闷地瞪他一眼,转身走向车库,留下一脸无辜的大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等到骆淞驱车离开,小头刚好从仓库出来,随口问大头,“淞哥人呢?”
大头碎碎念着,“疯了,疯了,疯了。”
小头没听清,凑近去听,“你说啥?”
大头扭头看他,表情分外严肃:“哥,咱俩这辈子不要谈恋爱了,那玩意真碰不得,哪怕强悍如淞哥,沾上爱情,那也是神经病晚期。”
*
因为骆老爷子只给了骆淞30分钟的归家时限,不敢迟到的他一路火光带闪电,赶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风尘仆仆地走进小院,正要往里闯,余光瞥见小菜园里悠闲摘菜的爷爷。
“欸,你回来得正好,把这个菜篮提到厨房去。”
骆淞顺手接过沉甸甸的菜篮,电话里的十万火急秒变悠哉的田园生活,他忍不住开口吐槽:“您急吼吼地喊我来就是当苦力的?”
老爷子挑眉,“你有意见?”
骆淞秒怂,“没有。”
骆爷爷径直往屋里走,故作不经意地说:“哦,你去一趟二楼,请贵客下楼吃饭。”
骆淞也没多想,只当是爷爷的朋友来了,把菜篮送到厨房后直奔二楼。
稳稳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他终于可以确定游荡在房子里的钢琴曲不是自动播放的轻音乐,因为那个声音明显来自二楼的音乐房。
骆爷爷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钢琴和小提琴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开胃小菜。
骆淞轻手轻脚地靠近,不愿有丁点杂音污染太过美妙的音符。
他从门口缓缓探出头,只见屋里开着一盏暗黄的壁灯,光线略显模糊。
一个身穿纯白色淑女套装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白净的后颈,背影看着有些熟悉。
“叩叩。”
他很有礼貌地敲响房门。
钢琴曲戛然而止,女人的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随即优雅起身,回身的瞬间,骆淞一整个瞳孔地震,惊愕地盯着那张温婉可人的笑脸,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闺秀的高雅恬静。
“你...”
“吃饭了吗?”
清棠笑盈盈地朝他走来,骆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刚好撞上站在身后的骆爷爷。
“你怎么磨蹭这么久?”
爷爷不悦地瞪他,视线转移到清棠身上,立马笑得眉眼弯弯。
“小棠啊,我家这架钢琴不错吧?”
清棠乖巧点头,“不愧是施坦威的钢琴,音质太干净了。”
骆老爷子投去欣赏的目光,“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感受到它独一无二的魅力。”
“论懂行我只是幼儿园级别的,以后还得多多跟您学习。”
“好说好说。”
一老一少聊得欢,无人在意夹在两人之间的男人。
回过神的骆淞用眼神询问老爷子,弄不懂他这是想闹哪一出。
“骆淞,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阮老师,一位非常优秀的钢琴老师。”
老人的视线从清棠晃到骆淞的脸上,明显话里有话,“你应该对她不陌生吧?”
“不陌生,但也不是很熟。”
骆淞逼迫自己硬气,不阴不阳地说:“你好啊,未来的小舅妈。”
骆老爷子最烦他这副阴阳怪气的调调,再看眉眼低垂的清棠,一时怒向胆边生,扬起一巴掌狠狠拍向他的后脑勺。
“你给我好好说话!”
骆淞莫名其妙挨了一记狠的,既郁闷又憋屈,敢怒不敢言。
清棠默默低下头,十指轻轻缠绕,缓慢煽动的睫毛增添几分惹人怜爱的破碎感,茶里茶气地说:“骆爷爷,您别责怪骆淞,是我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
骆淞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就是这么阴我的?
“骆淞!”
老爷子见不得小姑娘受委屈,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他背上,“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小姑娘,你好意思吗?”
“我...”
“你什么你?小棠今年才23岁,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成熟?你奶奶要是知道你这般不懂怜香惜玉,夜里托梦都要揪烂你的耳朵。”
骆淞不敢反驳,只能站着乖乖挨训,一脸生无可恋。
清棠担心自己的戏演过了,小声替他求情,“骆爷爷...”
“小棠你放心,你受了多少委屈,爷爷双倍让他赔给你,我这个人帮理不帮亲,绝对公平公正。”
老爷子大手一挥,尽显领导风范:“骆淞,你赶紧给小棠道歉。”
“我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骆淞努力平静呼吸,牙根都要咬碎了,“老爷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和你奶奶讲道理?”
骆爷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所谓婚姻之道,不论对错,先认错,总没错。”
骆淞也来了脾气,冷冷地盯着清棠,“和她结婚的人又不是我,这话你留着说给徐明奕听,他比我更需要。”
“你....!”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正要一通暴风输出,清棠赶紧上前挽住老人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说:“爷爷,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这个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老爷子絮絮叨叨地骂着,在清棠的搀扶下慢慢下楼。
走到拐角处,清棠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骆淞,他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他胸腔微微起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想再被她当成傻子戏耍。
他还在生气,更气的是自己。
为什么只要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哪怕知道她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坏女人。
——
今天是棠茶茶,明天是什么呢?嘿嘿
淞不太好哄,棠要加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