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妤回到方家后，方昊正好被方建国叫去帮忙了。
爸爸说很快就好，让她等十几分钟。
她就在馄饨店和奶奶聊起天来，听奶奶说些有趣的往事。
夕阳余晖斜洒在街道上，拉长行人的影子，县城周边来的人们渐渐散去，在夜市来临前，能拥有短暂的宁静。
奶奶笑眯眯说话的声音格外清澈，每一句都带着笑声，又能让人听清楚每一个字。
墙上挂着奶奶年轻时的几张老照片，明媚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奶奶还当过塑料框镜子背面的写真模特。
方思妤觉得，照片里十几岁的爸爸笑着的样子，和奶奶有点像，都笑容灿烂甜甜的。
奶奶说，她生完方澜和方昊后，还想再拼个女儿。
因为儿子女儿长相都随了他们爹，都是浓眉大眼、五官立体的长相，长手长脚个子高，一个都不像她。
她想要个和自己长得差不多的，小圆脸，圆眼睛，粉嘟嘟的嘴唇，小个子。
瘦的时候是小家碧玉，丰盈了就是珠圆玉润。
说起来，她就直叹气，“唉，没能生三胎，都怪方昊啊。”
“为什么怪爸爸呀？”
方思妤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脸在听。
“因为你爸是个大胖小子，出生的时候有十斤呢。当时我顺转剖，把你爷爷给吓坏了，我还在坐月子，他就去结扎了，不让我再生了。”
奶奶捏起圆圆的馄饨皮，双手灵活的给她包馄饨，看着她说：“还好呀，方昊有点良心，生了个像我的小孙女。”
但是奶奶又说：“就是吧，小孙女太瘦了，方昊不会养孩子。要不是他死活不肯把你留给我养，我早就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了。”
方思妤看了一眼脚下蜷缩着的冬瓜版胖狸花，觉得奶奶说的很有道理。奶奶养的小猫小狗都胖胖的，爸爸儿童时的照片也长得又壮又胖，比别的小孩大一圈。
陈淑华回头偷瞄小孙女，赶紧往馄饨皮里再加一大勺肉馅，手速极快的包住。
很快一份16个的巨大陷馄饨下锅了，她哎呀叫一声，“思妤啊，奶奶一不小心多下了几个。”
“没事的奶奶，我应该能吃完。”
但是煮好端上来的时候，方思妤惊大了眼睛，奶奶笑眯眯的叫她慢慢吃。
方思妤拿起勺子，对着骨汤快要满溢出来的大碗馄饨，有点无从下手。
奶奶手艺真好啊，肉馅包得这么满，皮都没有撑破，还包成她最喜欢的小金鱼形状，像一碗拥挤的波妞。
她低着头，正在尝试吃掉第一个，吃了好几口还没吃完。
忽然男人稳健沉重的脚步声走近，在碗柜里拿了碗和汤匙，几下就把她碗里的馄饨分走三分之二。
陈淑华放下擦桌子的毛巾，着急道：“你干嘛呐？要吃叫妈给你煮嘛，抢思妤的做什么。”
“妈，思妤吃不了这么多。”方昊看着思妤，唇边漾起小梨涡，“她吃多了会厌食。”
“就是你惯的，害思妤挑食了。”陈淑华开始唠叨方昊的错误育儿方式。
方思妤如获救星，在爸爸的分担下才把奶奶的超级大碗馄饨消灭掉。
吃完后，爸爸给她擦了嘴，她已经按耐不住往爸爸身上蹭了，仰着脸叫爸爸，“爸爸，我的礼物呢？是什么呀？”
“上去再告诉你。”
爸爸牵着她的手上楼，方思妤刚到客厅，就听到弱弱的猫叫声，是才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哇！是小猫！我的小猫吗？”
方思妤松开爸爸的手，循着声音小跑过去，但茶几上的小竹篮被男人抢先提起，抬到高于她头顶的位置。
她跟着仰起头，小猫在里面喵喵叫。
“爸爸，把小猫给我。”她举起双手，急得快要跺脚。
方昊笑了一下，反而举得更高，往后退几步。
方思妤跟上去，双手扒在爸爸肩上，可怜兮兮的求：“爸爸，我要小猫嘛。”
方昊微微歪头，垂眸看她，眼含笑意。
“那就亲我一下。”
方思妤开心的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往他唇上吮了一下，双手再次举起来摸着小竹篮底部，“我的礼物，呜呜……爸爸，给我嘛。”
“再亲。”
方思妤又亲，亲了嘴还亲脸，屋里除了小奶猫喵喵喵，还有亲吻的吧唧声。
“还不够。”方昊温柔的笑着，胸腔震动，低头凑上去，方思妤就紧紧抱住他主动深吻，张开唇舌和爸爸互相舔舐彼此，黏腻的水声伴着喘息。
“唔……”方思妤被吻湿了，感受到小逼在流水，才放开爸爸去抓小竹篮，随即又是惊喜道：“哇！是方花花！”
小竹篮里垫的，明显是她的睡衣，三花幼猫在上面发出奶声奶气的猫叫。
这样一来，小猫从小就认定她的气息了。
方昊又把小竹篮提了起来，挑挑眉，笑意更深，退开几步说：“拿得到就给你。”
方思妤追上去，“爸爸骗人！明明是送我的礼物，又不肯给我。”
“怎么骗人了？又没说不给你。”方昊在她抓上来的时候，把小竹篮转了个方向。
“哼！爸爸你仗着比我高就欺负我！”方思妤又急又气，偏偏还忍不住被爸爸带着傻笑，她更气了。
父女俩就追逐打闹到了房间门口，男人和少女的笑声，还有少女偶尔气急的哼唧。
方昊顶开了门，终于舍得把小竹篮放进方思妤手里。
方思妤小心翼翼的握着把手，目光定在小奶猫身上，还没多看几眼，爸爸的吻和拥抱就覆了下来，门被嘭的关上反锁。
周文丽在客房里收拾行李，清清楚楚听到从客厅至走廊，父女俩一路的嬉闹。
她从未见过方昊与女生追逐打闹的样子，还笑得那么开心。
如果是少年的他，应该会更开朗。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方昊和她从来没有真正的恋爱过，方昊和她在一起，始终是平静沉默的，死气沉沉。
他会因为她是女朋友，给她吃的，赚钱养她；会因为她是法律上的妻子，孩子的母亲，给她钱花；会因为她是前妻，安排好她离婚后的工作生活。
却不会因为她而笑。
原来为她做过那么多，给她那么多，只是因为她占着女朋友和妻子的身份，只是因为责任吗？
周文丽忽然觉得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过往种种卷土重来，将那些记忆一点点铺开在她眼前展现，被她刻意掩饰的细节完全暴露。
其实她也不爱方昊，就是喜欢方昊身上的责任感，对她的好……
在今天之前，她都自欺欺人的想，方昊出轨的对象是那个女员工就好了，不要耽误思妤就好了。
她想把思妤拉回正轨，不想思妤走她的路。
可是他们那么开心，好像真的是在谈恋爱。
她心里很乱，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行李箱的衣服不收拾了，随便塞进去，把行李箱关好，头也不回走出去。
回到市里，还要再收一次行李，再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