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阿伶讲完, 朝星仔扬了扬下巴,星仔心领神会,上去将绑着季世邦的绳子松开, 令他把裤衫穿回去。
  季世邦一被松绑, 就顺着椅凳滑到地上, 磨磨蹭蹭捡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阿伶已经同季柏泓上去楼上, 给安仔那边拨去电话,“安仔, 程月兰两母子现在在边度?”
  电话那头的安仔即刻回复:“大佬,我一直钉死他们,这两母子怕是要避风头, 昨晚带了成队保镖, 连夜搭船去了离岛区的偏僻村落,我的人随后跟着上了岛, 现在他们应该就藏在村里面的一栋民宅里。”
  阿伶眼眸微眯, “好,我即刻动身,你守好位置,一旦他们有转移迹象, 立刻给我发消息。”
  挂断电话,阿伶转身看向季柏泓,“两母子躲去了离岛区的村落, 我们分两路行事。你去季氏开董事会, 稳住大局;我上岛捉人,今次要一网打尽,彻底解决这件事。”
  季柏泓闻言,眉头微蹙, 他的目光落在阿伶左臂上,那里隐隐透着暗红,“你的手臂才取完弹,离岛那边情况未明,好危险。”
  季柏泓的声音沉下,带着几分担忧,“不如我陪你一起上岛,董事会迟点再开也未迟。”
  阿伶抬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打断他的话,“不必,董事会不可以推,那班老野立场本来就摇摆不定,迟则生变,后面肯定多生事端,你放心,我有数的。”
  她眉眼弯弯,“我可是从你的军/火库里顺了好些玩具出来,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啦。”
  季柏泓深深望了她一眼,他了解阿伶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他叹口气,伸手拂了拂她的脑袋,语气郑重,“那你务必小心,凡事不可以硬来,有任何状况立刻给我发消息,我搞定董事会,即刻赶过去接应你。”
  “放心啦,出不了事。”阿伶淡淡应道。
  此时,星仔已经将季世邦拖到了仓库门口,阿伶未再多言,转身上车,两人在仓库门口分道扬镳。
  直到阿伶的车子消失在城寨,季柏泓才驱车直奔季氏集团总部。
  ......
  季氏总部顶层会议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息,十多位董事个个面色凝重却坐立不安,不停看着腕间的表,又瞟向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大门在下一瞬被推开,季柏泓带着助理大步走进来。
  他身上穿着周正西装,但露在外头的手掌同额角缠着纱布,直接暴露在众董事面前。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季柏泓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主位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叔伯,今日召集大家开这个紧急会议,目的只有一个——”
  他字字有力,“清算季世邦的罪行,稳住公司局面,守住我们季氏的家业。”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一位董事忍不住开口,语气迟疑,“阿泓啊,世邦到底做了咩事?你之前寄的那卷录音带,我们都听了,但是......这些事真真假假,点分得清啊?”
  “是啊。”另一位董事附和道:“世邦毕竟是大房嫡子,若无确凿证据,不可以随便定罪的,万一搞错了,我们点向老爷子交代?”
  季柏泓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叔伯放心,我既然敢召集大家,就一定有十足把握。”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微微点头,“之前给大家听的录音,只是冰山一角,现在,我再给大家放一段,听完之后,大家就知季世邦到底是个咩样的人,他到底做了几多伤天害理的事。”
  助理立刻按下播放键,紧接着,季世邦阴狠而得意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清晰传遍整间会议室......
  录音从头放到尾,没有剪辑,没有停顿。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陷入死寂,刚才还心存侥幸的几位董事,此刻再不敢多言半句,他们万万没想到,季世邦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下毒手,简直是令人发指。
  过了许久,一位年长的董事缓缓开口:“阿泓啊......下毒这件事,还有冇更直接的证据?我不是想袒护世邦,但是单凭一卷录音,程序上好难界定,我们需要更实锤的东西。”
  季柏泓拿出公证文件复印件,示意助理分发下去。
  “这个是医院出具的老爷子毒素残留鉴定报告,同民事行为能力评估报告。另外,还有太平绅士出具的公证文件,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季世邦长期给老爷子下毒,导致老爷子身体受损、突发昏迷,而他趁老爷子昏迷期间,私自拿了老爷子的私章,还强迫老爷子按下手印,伪造股权转让文件、夺取公司控制权。”
  他目光凌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行为,全部都是违法的。”
  一众董事面色凝重,仔细翻阅着文件,间隙中全是纸张发出的沙沙声,某几位董事指间的雪茄燃了许久,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都忘了弹。
  季柏泓在主位上,望着众人的反应,最终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各位叔伯,今日,我在这里,明确跟大家讲清楚两件事。”
  他接下来的话字字珠玑,“第一件,季世邦这个人,心肝黑过墨汁,为了夺权,连亲生老豆都敢下毒,这种人,还有咩人性可言?他根本冇资格,也冇能力去守阿公打下来的基业!他非法转移的资产,我季柏泓会一笔笔翻出来,替阿公一分一毫,全部追回!”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几位同季老爷子辈分相近的董事,脸色十分难看,有人甚至低声咒骂季世邦这个扑街仔。
  季柏泓停顿了下,语气稍微放缓,“第二件,是大家最关心的股权问题。我知道你们最怕乜嘢,怕树倒猢狲散,怕自己的股份变废纸,怕每年的分红变泡影。我可以明确的同大家讲,等我清理完门户,追回被季世邦非法转移的股权后,依旧归还到老爷子名下,各位叔伯在公司坐咩位置,每年拿几多红利,一分都不会少,同以前一模一样,大家安心做事,季氏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瞬间松动,董事们交换过眼神,面上阴霾散去不少。
  他们最担心的是季世邦的事还未了结,季柏泓如果此时又生乱子,动了他们的蛋糕就糟了,现在季柏泓的这番话,等于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季柏泓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如今老爷子还在医院昏迷,季家正处于多事之秋,船头惊浪,最怕自己人先乱。我希望各位叔伯,在老爷子醒来之前,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齐心协力稳住公司大局,坚守自己的岗位,不要自乱阵脚,更加不要给有心人挑拨,做出些后悔终身的事。”
  接着又话锋一转,眼神凌厉,“如果给我知道,边个敢趁火打劫,勾结外人,损害季氏的利益,不管他是边个,不管他在公司有咩背景,我季柏泓,绝对不会手软!”
  这句话迅速震慑到在座的老江湖们,“阿泓,你放心!”刚才那位年长的叔伯率先开口,他按灭雪茄,语气坚定,“既然你肯担起这个担子,我们就信你!一起稳住公司,等老爷子醒来!”
  “冇错,阿泓讲得对!”
  “是啊,阿泓,我们也信你!”
  其他董事也纷纷附和,眼明心亮,知道此刻站队的重要性。
  随后,会议的气氛一变,季柏泓同各位董事详细商议了公司后续的运营安排、股权追回的具体细节,以及老爷子在医院的看护事宜等。
  ......
  与此同时,港岛另一侧,离岛区的码头,正午时分,烈日烧煮着海面,一艘快船迅速靠岸。
  阿伶一身利落劲装,带着季世邦同一队人踏上了码头。
  安仔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阿伶,他立刻迎上去,“大佬,我已经踩好盘了,程月兰同季柏朗就在那个村落深处的一栋独立屋村里面,周围守了二十几个顶级安保,个个都是好手,而且那间屋围墙起得高过人头,防守好严密,硬闯的话,我们容易吃亏。”
  阿伶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不远处依山傍水的村落,村里人口零星,民宅之间相距甚远,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显得格外幽静隐蔽,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她转过头,看向被架着的季世邦,他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发出“呜呜”挣扎声。
  阿伶走过去,一把扯掉季世邦嘴里的布。
  “咳......咳咳!”季世邦剧烈咳嗽几声,恶狠狠地瞪着阿伶。
  阿伶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让他清醒些,“等阵,我就让你亲眼看清楚,你疼爱的仔、信任的老婆,到底有几在乎你的死活。”
  季世邦满眼愤怒,“你别得意!阿朗同月兰一定会救我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省口气啦。”阿伶没再同他废话,朝大家挥了挥手,“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着村落深处的村屋摸去,到了民宅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阿伶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让大部分人留在林子里,她带上几人架上季世邦,走到村屋前的空地,这处视野开阔,能看清村屋里的动向。
  村屋二楼窗帘紧闭,阿伶从安仔手里接过一个红白相间的大声公,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声音清亮而冷冽,“程月兰!季柏朗!我知道你们在里面缩头缩脑!我把季世邦带来了,不想让他有事的话,就乖乖滚出来见我!”
  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惊起几声犬吠,随即又恢复平静。
  吱呀一声,村屋的铁闸大门好似极不情愿的,缓缓拉开一道仅容侧身的小缝,几个安保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扫视过阿伶一行人,即刻又哐当一声将大门合拢。
  阿伶好整以暇地举着大声公,慢悠悠调着音频玩,一点都不着急。
  就是日头正猛,地面蒸腾起一股股热气,晒得人发晕,安仔机灵,一声不吭溜去旁边,折了片肥厚的芭蕉叶,回来给阿伶撑在头顶遮凉。
  被绑着,扔在热烫地上的季世邦可就遭了殃,这会儿他浑身难受,又热又痒,扭动着身躯,好似一条离水的鱼,整个都要被蒸干了,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心头火气,扯着嗓子大喊:“月兰!阿朗!是我呀!我在这里啊!快点出来救我啊——”尾音都劈了叉。
  可村屋里静悄悄的,半天没个动静,季世邦喊得喉咙冒烟,心里越发焦躁,二楼一扇木窗此时被从里面推开。
  季柏朗探出半个身子,面上挂着几分焦急,语气却有埋怨,“爸!你吵乜嘢呀?我们知啦!你不要在下面张扬啦,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你耐心等多阵啦!”
  紧接着,程月兰也扭着腰走到窗边,她用手帕捂着嘴,眉头微蹙,面色担忧,柔声细语地附和道:“世邦,你再忍下啦,阿朗已经call紧人啦,我们不会不管你的,你一定要顶住呀......”语气软绵,透着股敷衍劲儿。
  季世邦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又热又渴,听到两人这番不痛不痒的安慰,心里委屈同急躁瞬间炸锅,他一下抬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二楼咆哮道:“想办法?想到几时呀?我在这里被人当狗一样绑着晒太阳,你们在里头叹世界!尽是讲些废话,有冇用啊?”
  又是片刻过去,星仔不知从哪处拎来一箱子冰镇汽水,玻璃瓶身沁满水珠,他撬开一瓶,插上吸管递给阿伶。
  阿伶接过,舒舒服服吸起来,发出“咕噜咕噜”声,而后满足叹了口气。
  季世邦眼巴巴望着,咽了咽干涩得快要冒烟的喉咙,口水都冇,心里更气了。
  他越发觉得里头两人根本未将他放在眼里,被无视的滋味彻底点燃他,当即对着窗户歇斯底里吼道:“我在这里给人当烧猪烤,你们在里头吹冷气!我是你老豆啊!是养大你们、喂饱你们的人!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点良心都冇!系咪巴不得我死在这里,你们就可以分光我的钱、霸占季家整盘生意啊?讲呀!”
  他的嘶吼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二楼的季柏朗这次连窗户都懒得推开,对着季世邦恶声恶气嘲讽,“爸,你现在同我们讲老豆仔?你自己冇本事先给人捉去,还敢仲敢冲我们发火?想我们救你?发梦啦!你现在就是个累赘,只会拖累我们,我们点可能会为你,舍弃自己的安危啊?”
  程月兰也收起面上的虚伪,语气瞬间变得尖酸刻薄,她双手叉腰,声音尖利,“季世邦!你照照镜看下自己现在个衰样,还有面同人咁大声?我们不会救你的,你趁早死了条心啦!如果你好似你老豆咁安分,将股份乖乖留给阿朗,就算是你积德啦,到时拜山,我们会记得去你坟头烧支香啦。”讲完还翻了记白眼,一脸嫌弃地别过头。
  季世邦闻言如遭雷击,整个瘫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养大的仔同枕边人,竟然会讲出这样的话。
  他们竟然如此绝情,不仅见死不救,还咒他早死。
  这难道就是报应?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眼神渐渐涣散、发黑,二楼的窗户在他眼中扭曲,再加上脱水,彻底压垮他最后的意志,整个人重重躺倒,晕厥过去。
  阿伶耐心燃尽,将最后一口汽水饮尽,她将空瓶随手抛给星仔,拎手边的大声公,按下开关,“既然两位不肯赏面出来谈,就不好怪我不念旧情,手下无情啦!”
  随着阿伶一声令下,她身边几位后生仔就立刻暴起,冲向村屋。
  几乎是同一时间,屋内安保即刻举起枪,一场激烈的打斗,瞬间爆发。
  阿伶这回是有备而来,装备在线,面对安保也打得有来有回。
  阿伶此刻站在外围,单手举枪,透过准星锁定村屋之内的安保。
  砰!一声枪响,就是一声惨叫,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阿伶每开一枪,对方就少了个战斗力,她专打四肢,叫对方再无法拿枪。
  原本还在昏睡的季世邦被这震耳欲聋的枪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坐起身,还未搞清楚咩事,就见天上子弹横飞,他吓得“咯”一声,眼白一翻,整个人晕过去。
  情况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虽然这班安保是高价请的精英,装备精良,但阿伶带过来的人,个个实战经验丰富到爆,
  一番激交火之后,安保们伤势惨重,原本二十多人的防线,现在寥寥几个。
  阿伶再次拎起大声公,“收皮啦!束手就擒,唔好搞到要赔上条命咁肉酸嘛,各位!”
  剩下几个安保望了望身边受伤哀嚎的同伴,知道大势已去,识时务地将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双手抱头,乖乖地跪在地上。
  搞定外围,阿伶收起枪,走到安仔面前,“安仔,你守住门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边个敢冲卡,直接打残他。”
  “收到,大佬!”安仔咧嘴笑。
  跟着,阿伶猛地发力,单手撑住两米多高的围墙顶端,腰腹力量瞬间爆发,身体凌空翻越过去,稳稳落地,又绕到大门内侧,将闸从里面打开。
  星仔带着一帮人鱼贯而入,熟练地一对一将那些投降的安保看实,阿伶冇理他们,径直朝村屋主楼走去。
  主楼的大门虚掩着,阿伶一脚踹开,一楼黑麻麻,采光极差,阿伶持/枪转了一圈,确认无人后,快步上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一片空荡,阿伶放轻脚步,顺着走廊,逐一排查房间,当她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时,听见有声响,阿伶直接一把推开门。
  房间内,程月兰同季柏朗正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东西,二人显然还未料到有人已经上了楼。
  听到门响,程月兰只觉背后一阵寒意,她猛地回头,看到门口手持枪的身影,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向后一瘫,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好呀!阿伶进来啦!”她尖叫一声,转身就朝着对侧的窗户狂奔。
  季柏朗也瞬间慌了神,他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枪,双手颤抖着对准阿伶,“站在那!不要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打死你!”
  阿伶脚步未停,反而继续向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你开来看下?”
  她微微歪头,好似在看一个小丑,“你支枪,保险都未开啊,傻仔。”
  季柏朗低头一望手中的枪,才发现自己因为太紧张,连保险都未推上去,他急的一下就出了汗,手忙脚乱地去推,眼神涌起恐惧之色。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阿伶,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一旦被这个女人抓住,不单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会化为乌有,还要坐一世监,他不甘心!他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保住自己马上拥有的一切!
  就在这时,程月兰突然转身,伸手拽住季柏朗的手臂,语气急切,“快啊!阿朗,我们快逃,从窗户跳下去,还有机会!”
  季柏朗的面色白惨惨地,他眼神阴鸷,突然猛地发力,将程月兰狠狠推向阿伶。
  同时,手指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子弹射向程月兰的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浑身一僵,她面上原本急切的求生欲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季柏朗。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季柏朗的衣角,声音破碎,“阿......阿朗,你......做乜要......”
  话还未讲完,她身子一软,倒向阿伶。
  季柏朗看着倒下的程月兰,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露出一丝得逞,用阿妈的身体做肉盾,哪怕只能阻挡一秒,也是他逃生的黄金时间。
  季柏朗狞笑一声,转身扑向那扇半开的窗户。
  阿伶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戏码,嗤笑出声,季世邦这一房的人,骨子里流的血果然都是一样的冷,为了活命,任何人都能当成垫脚石。
  就在季柏朗一只脚踏上窗台,准备纵身跃下的瞬间,阿伶抬手开/枪。
  “啊——”季柏朗发出凄厉惨叫,子弹贯穿了他正要发力的右腿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