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送周容与回家,其实只是陪着她收拾东西后叫刘叔顺路载周容与一趟。
  周容与从女厕所出来,她换下校服,舒服的踩着运动鞋转了几圈。
  高跟鞋真是刑具啊。
  她接过随之嘉手里的书包,道了声谢。
  清校时间后,学校里已没几个人。
  随之嘉也懒得翻出眼镜,听着周容与扯几句学校有意思的事情,他偶尔回复几句,大部分时间用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微笑垂头听她说话。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
  在刘叔诧异的眼神下,他扭头询问周容与的住所,周容与乖巧问好,报出地址。
  她平时坐公交车上下学,五个站的距离,通勤半小时。
  隔板升起,正值晚高峰,有些堵车。
  辛苦一天,周容与有些饿了。她眼睛耷拉下来,抿着嘴捂住肚子,她一饿就会思绪停滞。
  随之嘉看似在玩手机,实则余光不停的瞟向她,自然也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从身侧拿出一个食盒递给她,家里阿姨每天都会给他准备点心。
  今天他没什么食欲,还没打开。
  周容与打开,内里齐齐整整的摆着不同口味的手握寿司,每一个寿司底下精心垫好大小合适的紫苏叶。
  “哇,谢谢。”她眼前一亮,“你不吃吗?”
  随之嘉摇摇头,看着周容与吃的认真,他莫名也有了食欲,喉结滚动几下,他撑着脸扭过头看向窗外。
  “我明天要跳高,你能来给我加油吗?”
  她嘴里咬着木筷,柳叶眼显得薄情,一副随口一问的样子。
  钥匙插入旋转,灯光亮起,八九十平的房子,虽小却布置温馨。
  周可易和卢时伯工作忙,这周两人都出差,一日三餐都是自理。
  周容与把东西一扔,把自己随意地仍在沙发上。
  玄关处的鱼缸亮灯映射出游动的鱼群,打氧机咕嘟咕嘟冒泡,水草摇曳。
  满满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凑过来贴着她喵喵叫。她随意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从兜里抽出手机。
  手机里弹出好几条谴责信息,她慢吞吞的回,又刷了下朋友圈,给几个交好的朋友点了赞。
  章诗韵发的照片里,程送顶着一头毛茸茸,双手在她脸颊比耶,笑的乐呵。诗韵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着有些腼腆。
  她眼角微扬,给这条说说点了个赞。
  刚点完,消息弹窗就蹦了出来。
  【韵气爆棚】:今天下午活动结束后你去哪了?没找着你。
  回忆起下午的乌龙,沙发上松弛的少女顿了会,把手机扔到一旁,抄起满满,把脸埋进它的小肚子里无声尖叫。
  满满奋力挣扎,小爪子挥舞,发出绝望的嘶叫。
  躺在桌上的手机震颤,信息弹窗蹦出。
  【。】:好
  ...
  随之嘉咽下药物,温水浸润喉管。
  床头的手机停留在和周容与的对话框,少女回复了一个乖巧微笑的表情。
  他盯了几秒,点点那只桀骜不驯的小猫头像,神情不明。
  现在的他也并不清楚自己对周容与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梦中不停的缠绵,现实里接二连三的事件推着他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他已经很久不曾发展过社交关系了,蒋谅评价他过于封闭,希望他能够尝试突破自我。
  他不同意,也不屑一顾。
  很小的时候,他就认为自己的人生轻如鸿毛。
  因为不需要产生太多的连接,也就不会有眷恋的风险。
  可这短短两个月,那该死的春梦,频繁出现,打破一切心理预期,毫无道理的霸占他生活的副旋律,配合着缘分,逼迫自己成为一段关系的另一方。
  那自己呢?他为什么要给周容与买项链,为什么要照顾中暑的她,又为什么会在她轻轻一扯就不假思索的被她带进柜子里。
  不管他愿意与否,梦中和现实的肢体接触都让他从心理上无可避免的产生好感和依赖。
  可这很危险,非常危险。
  未知和不稳定都让他内心惶恐,无比抗拒的他,为什么又答应她去看她比赛?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不过是她那么多朋友里的一个普通同学。如果她知道那些暧昧的春梦,一定会嫌恶的远离他。
  他咽下安眠药物,祈祷今晚不再做梦。
  就让他们成为普通同学吧,尽管这对他来说已不算普通。
  静谧的夜晚,一切陷入沉睡。
  ...
  “呜...”一阵柔软从手上传来,随之嘉缓缓睁眼。
  拥挤的柜子,柜门缝隙照射进昏黄的夕阳光勾出身前少女的轮廓。
  少女的礼裙拉链被扯下,堆积在腰腹。
  半裸的脊背透出蜿蜒的脊柱骨,光影在细腻的肌肤上弥漫开来,蒙上一层神秘的滤镜。
  而自己的手,环过少女的身躯直至她身前,握住那份细腻的柔软。
  “你快揉一揉呀。”
  她握上他盖在自己胸前的手,仰起头看他,发丝蹭到他的下巴,有些痒。
  对视着,一向平和的柳叶眼上扬,狡黠闪动着。
  “...好。”
  他喉咙发紧,听到自己这样说。
  但好像...
  他也想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