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坠进香炉里合该寂静无声,可炉中分明尚未点香,却有什么轻盈空寂的东西颓散了。
  应姮我使了些力道企图将手抽回,他的脸颊泛起迷醉的潮红,蒸得她手心发烫,可他宽厚的手掌紧紧包覆在她手背之上,她曲折的指骨硌在他掌心,如同云锦裹着碎玉在潮水蒸腾间被反复推向湖岸。
  “臣女……呃……殿下……”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事态。
  她太熟悉这副表情这股体温了,李毓贞引诱她堕入情网时,他的孟浪他的祈求他的可怜,与此时别无二般如出一辙。
  “哥哥太想念蟾儿了,如若不是……”他停顿了一下,“……政务缠身,早在蟾儿被掳走的那天我便去接你回来了。”
  “哥哥的好蟾儿,一定吃了太多苦。”
  李昱衡抓着应姮我的手向他怀里一带,她整个人便被牢牢圈在他的拥抱之中。
  鼻息间是上等的檀香,夹杂着清幽的茉莉香气,应姮我嗅着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胸腔里的慌乱都被他的怀抱按了回去。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当哥哥,真的只是把她当青梅当妹妹……
  “昱衡哥哥,蟾儿也很想你……”
  应姮我回应了他的拥抱,两只手抚上他的后背,安抚性来回摩挲了几下,手法像在哄闹觉的小孩。
  李昱衡抱得更紧,手背上青筋亘起,鼻息倾洒在她颈项之间,贪婪地攫取她发间的香气。
  如同扭曲盘旋的藤蔓绞杀一朵忍冬花。
  应姮我发出呜咽∶“唔……抱得我好痛……”
  李昱衡收敛了力度,但人还是赖在她身上。
  他把头埋进应姮我的肩窝,低语呢喃∶“不想处理公务了,只想永远这么抱着蟾儿。”
  “殿下……不务正业……”
  应姮我借着他的撒娇劲儿把腹诽说了出来。
  李昱衡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邀功似的说∶“最重要的正业已经务完了,蟾儿想听吗?”
  “嗯?”
  李昱衡将应姮我抱到自己大腿上坐,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在案上翻找着什么。
  “找到了,蟾儿,你看看。”
  他展开一封金面的折子,数页劲秀的墨字在应姮我面前徐徐展开。
  “季秋之月,狩天之时……”
  “是以昌宗庙之盛,兴邦交之宜……”
  “秋弥其仪……”
  应姮我潦潦扫过几眼便大概明了这封折子讲的是什么事。
  她扭头抬眼看向李昱衡∶“秋狩在什么时候?”
  “十月既望。”
  还有二十余日啊……
  她对秋狩的记忆已然模糊,只恍惚记得她跟兄长都还是孩童时去过一次,只远远地看着父亲骑马射箭狩猎兽匹,在父亲去世后,她也很少再看到那样的场景了。
  她再次想念起殷争问,与哥哥阔别的年岁已经快要赶上兄妹二人的年龄差了,只怕他再不回京,应姮我都要忘记他的模样了。
  “同我一起出征狩猎吧,母后曾赏赐我一匹金鬃白马,最是与蟾儿相配。”
  “那……多谢殿下厚爱。”
  应姮我忍不住遐想秋狩的场景,仿佛混杂着自然山野气息的秋风已经吹刺到她脸上。
  “可是,蟾儿不会骑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