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浓情的呻吟和肉体撞击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叙儿……哈啊、嗯……”
“唔……可儿……”
洛华池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们。
退行成幼儿的心智受到了猛烈的冲击,肉体相迭的赤裸一幕深深烙在他的视网膜内。
可儿和那个陌生的男人……在做什么?
好熟悉的感觉。
是在做她曾经和他做过的、很舒服的那件事吗?
为什么她的表情,和面对他的时候不一样?
为什么她不给他的花环,要给那个男人?
为什么那个男人,也叫她可儿?
为什么……
他后退一步,踩断了地上的一根树枝,“咔嚓”清脆一声。
慕容叙抬起头,见到洛华池就站在二人几步之外,心下一紧。
太过沉迷于官能,竟然没察觉到他何时醒来了。
慕容叙现在没有戴人皮面具,完全是自己的真颜。他还没忘记洛华池有多恨自己,侧过头去。
景可迷离地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也看到了洛华池。
她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失忆后的洛华池任性程度比之前更甚,她开玩笑都能引得他落泪、跳崖自杀,那现在她实打实地出轨了……
他、他会怎么做……
虽然慕容叙遮掩得极快,洛华池还是看到了他的真容。
他如遭雷击,眼睁睁地那张脸和景可的贴在一起,两人缠绵厮磨。
这个场景……为什么,好像曾经见过……
……头好痛,脑袋里有好多没见过的碎片在不停滚动……
剧烈的痛楚让他摔倒在地,蜷缩起身体不停地喘息着。
识海被支离破碎的记忆席卷,他头疼欲裂地紧紧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是什么……
意识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沉入一片黑暗之前,他隐约听到了景可的声音,她在叫着他的名字……
-前世
燕南最近出了几桩悬案。
一方面,山脚下好几户人家同时死于中毒;另一方面,有人报案说,晚上见到了之前失踪的那些人。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喊,那些人似乎都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动作僵硬地往前走。
就像是变成了志怪里写的那种“僵尸”一样。
为此,附近的居民一时人心惶惶。
慕容叙收到消息时,景可正在他身旁。
几乎是瞬间,她就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谁干出来的了。
“洛华池……”景可咬牙切齿道。
那晚逃回来之后,她后来越想越后悔,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居然就只捅了洛华池右肩一下。
明明早就知道他喜欢作夭,好歹废个手脚,或者摸清毒谷的入口路线也好啊……
她居然就这么放过了大好的机会。
而且,被她捅了一剑之后,洛华池竟然还不知收敛,又在燕南犯事了!
慕容叙看着手中薄薄的信纸,眉头紧蹙。
他扶着额角:“可儿,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些就是辽东王做的。不过,……先把那附近的百姓撤走吧。不能再有更多伤亡了。”
景可忽然想到了什么,自告奋勇道:“叙儿,我去那里假装成百姓,看看情况吧!”
慕容叙摇摇头:“不行。之前安排在那附近的士兵已经观察好几天了,只抓到了几个之前失踪的人,应该就是替辽东王出来下毒的。以那些人现在的状态,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还有的士兵,因为误饮了附近的水,中毒身亡了。目前,不知道他到底下了什么毒,也无法确定哪些水是有毒的。只能暂且先把人撤走,再作打算。”
提起伤亡的人,慕容叙神色凝重。
燕南的辖区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这里没有亲王。原本燕南的大块土地都属于南方诸小国,现在还在缓慢地向外扩张,所以最重要的反而是军事力量。
慕容家最初是因为前几辈出了几位将军,才镇守于此。到了他这一代,孩子们从小就在燕南长大,哥哥慕容立也上了战场。
但,慕容叙本能地厌恶战争和伤亡。
同时,他也对燕南的一草一木、黎民百姓,抱有深厚的感情。
当初远走京城,他选择和正元公主合作,加入八重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认同她的理念。
虽然外界总说聂英黎这个公主培养八重门作为私兵刺客,为她铲除异己,太过心机深重、独断专行。
但是慕容叙知道,那些满脑肥肠的贪官,就算杀了,对苍生也只有好处。正元公主比其他皇子更会为百姓着想,这样就够了。
“我有种预感……”忧思在他身上缠绕着,“辽东王不会止于此。他一定有更大的目的。”
景可认同地点点头。
“可儿,你觉得他到底想做什么?”慕容叙用手背抵着额头,颇有些颓丧道。
他能接受洛华池的报复降临在自己身上,但对方想要的好像远不止于此。
“他大概……”景可舔了舔干涩的唇,“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毒死吧。”
意料之外的、有点俏皮的答案,让他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或许是这样。”
他长叹一口气。
“可儿,我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亲人了。我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因此离开了。”
闻言,景可一惊。
慕容叙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出来她想晚上偷偷溜过去抓洛华池了吗?
“但是,那也只是其他人而已。所以,没必要那么在意……”她小心翼翼地挑着说,生怕提起慕容家的事刺激到他,也怕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景可知道慕容叙一向是多情而有些优柔寡断的,便往开导的方向说。
见她完全懵懂的神情,慕容叙无奈地笑了笑。
她不懂这样的苦痛,也好……
“我给公主写信吧。今晚,我们去山脚下一趟,让附近的居民先撤离。”他说着,铺开一张信纸。
门倏地被“吱呀——”一声推开。
“不用写信了。”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门板声没能盖过紧随而至的脚步声,以及青筝在后面劝说的声音:“公主,主子正在里面讨论……”
“公主。”慕容叙起身行礼。
景可愣了一秒才起身,依葫芦画瓢行了个礼:“见过公主。”
正元公主看着房间内坐着的二人,微微挑眉:“嗯,我看到了。还有另外一位……”
“我叫景可。”
“我记得。”聂英黎深深看了她一眼,“名字让人印象深刻。”
景可低着头,抬眼和她对视,慢慢咬住嘴唇。
月上柳梢,等慕容叙和正元公主商讨完,出来时已经不见景可的踪影。
慕容叙猜她大概等不及,一个人先跑到山脚附近转悠了。
果不其然,在一户农家的后院,水井边放柴火的草丛里,他发现一个蹲在地上的人影。
他慢慢地从背后靠近她,轻轻遮住她的眼前。
“可儿……”
景可扯开他的手,继续定定地盯着眼前的井,没有回头。
“和正元公主单独议事,是因为那些东西需要严格保密,不是故意要瞒你。你也知道,八重门那些事……如果日后出了什么差错,也只有我要承担。”慕容叙温声道。
景可不理他。
“不是因为这个吗?可儿,给我一点提示吧?”他半蹲下来,从侧面靠近,看她的神情。
“名字。”景可吐出两个字。
“公主说你的名字让她印象深刻。”慕容叙没忍住失笑,“因为这个生气了。可儿,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景可转身,抓着他的肩膀前后摇晃:“公主也喜欢你,她在我面前示威,说我的名字不好!”
慕容叙任她动作:“可儿,公主好像没说后面这些吧?”
“我感觉到了!她还看了我一眼!”景可更用力地摇晃他。
“唔……”慕容叙被她摇得有点晕,“公主早就觉得你的名字和别人不一样。她这次到燕南来看了一圈,大概发现了很多和你长相相似的异族人,感慨一下不同的取名方式……”
景可听到“异族”两个字,莫名有点心虚,抓着他摇晃的力道明显减弱了几分。
“咳咳,反正我觉得不太对劲。”景可还在硬撑。
慕容叙轻叹,他喜欢景可的高自尊,不过有时候这也让她很敏感。
“可儿,是谁说过你名字不好?”
“你不认识。”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认识?我在八重门待了这么久,或许你觉得那人我不认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你绝对、绝对不认识!”景可没好气道。
“……是你的姐姐或者哥哥吗?”
景可一惊。
她身体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从来没说过我家人的事吧?”她疾言厉色。
“可儿,那天你似乎梦见她们了……于是,我听见了。而且,我确实从来没见过她们。”慕容叙无辜道。
景可才生了一肚子气,现在已经心虚得发不出来了。
“咳,好吧,反正就是这样。”她转过头,“公主和我的姐姐一样强势,优秀,瞧不起我……觉得我的名字很可笑。”
慕容叙坐在她身边,靠她很紧。景可能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温热的体温,从相贴处传来。
“怎么会可笑呢。”他偏头,手臂交迭于膝上,侧过脸看着她,“我觉得‘可’这个字很不错。公主一定也是这样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