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其他类型 > 白月光,但死遁翻车了(NPH) > 8.招阮筱的魂(100珠加更)
  A市,段氏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繁华尽收眼底的景色,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雨雾。
  办公室内光线昏暗,灰白色的烟灰缸早已满溢,烟蒂和烟灰散落了一地深色的羊绒地毯。
  男人斜倚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长腿随意交迭,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扔在一旁。
  他表情淡漠,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却很久没见他送到唇边。
  助理周恪抱着一迭文件,在门外徘徊了半晌,才硬着头皮敲了门,得到一声极低的“进”后,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一进门便瞧见了段总的状态。
  望着窗外,眼神空茫,没有焦点。
  自从那场阮小姐意外去世之后,他常常这样。
  公司事务照常运转,决策依旧雷厉风行,但独处时,这副失神的样子就成了常态。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提那个名字。
  “段总……”周恪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关于《月上行》那边……”
  段以珩的眼皮微动,但视线依旧落在窗外。
  周恪继续汇报:“片子已经过审,排期定了,下个月初正式上线。宣传预案已经按您之前的指示准备好了,通稿方向会集中在作品本身和阮小姐……的演技突破上,淡化个人近况。李导那边也打点过了,所有采访口径统一。”
  他小心观察着老板的脸色,虽然什么也看不出来,还是把最棘手的问题说了出来:
  “但是……段总,开播在即,媒体的关注度会空前高涨。我们之前放出的‘阮小姐因个人原因暂别修养’的说法,用了两个月,已经有些压不住了。尤其是……有几家一直盯着阮小姐的狗仔,最近活动很频繁,似乎收到了一些……关于那天、关于车祸地点附近的一些模糊风声。”
  “虽然我们第一时间做了处理,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开播后,如果阮小姐依旧完全不露面,没有任何新的影像或声音流出,恐怕……质疑和深挖的声音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再想完全捂住……”
  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娱乐圈这把火,烧起来能把一切都舔舐干净。
  段以珩依旧沉默着,指间的雪茄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烟灰,最终承受不住重量,断裂,无声地跌落在地毯上,融入那一地灰败之中。
  “让法务和公关部联动,盯死所有可能爆料的渠道,尤其是网络和境外小报。买断,或者让他们闭嘴,你知道该怎么做。”
  “联系几家有分量的主流媒体,开播前做一轮‘缅怀优秀演员,关注作品本身’的专题引导。热度要,但不能是那种热度。”
  周恪心头一凛,立刻应下:“是,段总,我明白了,马上去安排。”
  汇报结束,他却见段以珩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他也不敢动,垂手静立。
  又过了几分钟,段以珩忽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稳稳指向下午两点。
  他掐灭了手中早已凉透的雪茄,随手扔进烟灰缸,动作有些重。
  然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备车。”
  周恪一愣:“段总,下午三点和瑞丰的会议……”
  “推迟。”段以珩打断他,“去香灵山。”
  香灵山这两个月,几乎成了段以珩的第二个办公室。
  山顶有座古旧的寺庙,隐在苍松翠柏之间,香火不算鼎盛,却自有一种出尘的静谧。
  寺里有个年迈的大师,据说是有些真本事的。放在从前,段以珩对这类神鬼之说嗤之以鼻,身边那些笃信风水面相的长辈,在他看来不过是寻求心理慰藉的愚昧。商场厮杀,他只信自己,信手段,信利益。
  可如今,他成了自己曾经最瞧不上的那类人。
  每月两次,雷打不动。他会独自开车上山,摒退所有随从,踏进那间檀香缭绕、光线昏暗的静室。
  法事的内容,是招魂。
  招一个早已被医生宣告死亡、身体甚至被他自己用最极端的方式保存下来的人的魂。
  段以珩不信人死真有魂,他只想抓住一点什么,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念想,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幻影。
  冰冷的福尔马林溶液里,那具曾经鲜活柔软的身体被封存着,是他疯狂占有欲的最后证明,也是他夜夜噩梦的源头。
  他需要“见到”她,哪怕是假的。
  大师最初是推拒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为一个已死之人强行招魂,有违天道,也损阴德。
  但段以珩、或是段家给的东西,让这座清修的古寺无法拒绝。
  于是,法事做了。
  奇怪的是,那香火燃起的青烟,那摇动的铃铛,那晦涩的经文……竟似乎真的能牵动一丝微弱的的回应。
  大师每次做完,眉头都皱得极紧,看向段以珩的目光更加复杂。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年轻掌权人,竟偏执痴情至此,甘愿用这种方式强留着一缕早已该散去的魂。
  可今天,不一样。
  线香燃起的烟雾笔直上升,在空气中缓缓盘旋。
  段以珩坐在一旁的蒲团上,背脊挺直,垂眸盯着法坛中央那盏象征魂引的长明灯。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风。
  那盏长明灯的火焰,“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这两个月来,无论法事过程如何,这盏灯从未中途熄灭过。
  他倏地抬眼看向大师。
  只见那位一直闭目诵经的老者盯着那盏熄灭的灯,又抬指飞快地掐算了几下,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沟壑纵横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静室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良久,大师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向段以珩。
  “段施主……今日,有些不同。”
  “魂火自熄,非外力所致。”大师缓缓道,每个字都吐得极为缓慢,“有两种可能。一者,魂已彻底消散,归于天地,再无痕迹。”
  “二者……魂魄并未真正离体远游,亦或……已寻得新的依凭,扎根他处,与此地断却了牵引。”
  新的依凭?扎根他处?
  段以珩蹙紧眉,想再询问。
  可大师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施主,执念过深,反伤己身。老衲观今日之象……此间牵扯,非人力可强留,亦非老衲可再介入。今日之后,施主不必再来了。”
  “大师何意?”段以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她……在何处?”
  大师闭了闭眼,手中念珠拨动,半晌,才极轻地叹了口气,望向南方窗外的天空,那里云层厚重,雨意未消。
  “天机不可尽言。老衲只觉……若魂魄尚存一线生机,其气机牵引,似在……”
  “水泽丰沛、人气鼎盛之南。可虚实难辨,阴阳交错,施主……放手,或许才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