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为什么要改名字啊?”他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问。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证明我真的存在过。”傅凛青专注看着前面的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安檐听了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后半路维持着安静,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回到家里,傅凛青临时有点事,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安檐站在旁边帮猫小檐他们换衣服,偷偷瞥向傅凛青,小步小步地往他那边挪动,快速看一眼屏幕,确定他真的在忙,而不是因为车上的问题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去外面打游戏。
黎宥在这时突然发来消息:【你现在跟你二老公在一起吗? 】
安檐已经能坦然面对黎宥这些话了,打字回复自己现在跟大老公在一起。
黎宥:【哦,那你现在方便跟我开视频吗? 】
安檐:【开视频干嘛? 】
黎宥:【是这样的,我陪我爸出来买衣服,挑不出哪件最合适,我知道你眼光好,就想让你帮忙看看,今年过年要跟我妹男朋友的父母见面,我爸想穿正式一点,免得落下风。 】
安檐:【我现在刚好有时间。 】
消息发送过去不久,黎宥打来了视频通话,安檐随手按下绿键接通。
傅凛青在书房忙一下午,他在客厅跟黎宥打了一下午的视频电话,黎宥一会儿一句你大老公,一会儿一句你二老公,安檐已经听习惯了,盯着手机屏幕压根没发现哪里不对,更没有看到从书房里的人。
夜里。
安檐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小腿搭在傅凛青肩上,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很想把身前的人踹开,但是小腿使不上一点力气。
“谁是大老公?”傅凛青突然出声问。
安檐身体绷紧,哭着摇头,“……不知道。”
傅凛青掐着他的腰,“二老公又是谁?”
安檐张着嘴喘气,想说几句话为自己辩解,发出的声音全变成了暧昧的轻吟。
“乖宝,你想当皇帝开后宫?”傅凛青笑着打趣,忽地用力,“你这身板吃得消吗?”
安檐呜咽一声,手指死死抠住他的手臂。
傅凛青想到今天下午偷听的那些话,将肩头的小腿拉下来,慢慢俯下身,放轻力度压到安檐身上,“你喜欢哪个老公?“
“谁对你最好?”
“哪个老公让你最爽?”
“说话啊。”
安檐压根说不出话,连解释都做不到,每次想开口说话,傅凛青就故意用力,简直坏死了。
.
第二天上午,他还没睡醒就被傅凛青拉起来穿衣服,随后被抱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全都是傅凛青亲力亲为,他只需要闭眼等着被伺候就行。
去往机场的路上补了一觉,勉强有了点精神,只不过眼皮稍微有点肿,也不知道是没休息好的缘故,还是因为昨晚哭得太惨。
登机后,安檐对着相机照来照去,拿起手边的小包零食往傅凛青身上砸,小声道:“都怪你!”
傅凛青低笑一声,捡起脚边的零食放进背包里。
安父安排的人早早就在机场等候,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往那里一站,手里举着一个写着“安”字的牌子,安檐认出他们,心平气和地拉着傅凛青绕过他们,拿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
几分钟后,他坐上车,跟前面副驾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说:“你让他们穿便装就好,墨镜摘掉,不然别跟着我。”
中年男人点头:“好的,安总只是觉得这样能够威慑到别人。”
“什么威慑啊,别人本来没注意到我,你们往那里一站不就注意到了?”安檐可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傅凛青早就知道会这样,并未说什么。
这些人提前去傅家探过路,知道哪条路好走,期间没有向傅凛青问过一个关于路程的问题。
山路崎岖,几乎是不停地绕弯,安檐这一路下来头晕眼花,无精打采地靠在傅凛青怀里,“还要多久啊?”
“快了。”傅凛青揉揉他的头发,“你要是难受就先在我怀里眯一会儿。”
安檐摇头,“想喝水。”
傅凛青腾出手拿矿泉水,拧开瓶盖将瓶口递到他嘴边。
安檐喝了两口,问:“我们先去哪儿?”
“先到老院子看看,明天上午买点东西去扫墓。”傅凛青垂下眼,轻声说:“明天让傅凛礼陪你。”
安檐微微抬眸,“为什么?”
傅凛青扫了眼前面的人,压低声音:“他对这里比较熟。”
安檐点点脑袋,心里有些郁闷,这时候又在想,如果傅凛青和傅凛礼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就好了。
傅家的老院子在半山腰的一个村庄里,附近没什么旅游景点,今天忽然有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越野车进村,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车在傅家老院子门口停下,附近的邻居都跟着围过来观看。
中年男人下车帮安檐开车门,“安少,您下车。”
安檐扶着车门下去,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傅凛青紧跟着他下车。
周围有位老人认出傅凛青,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笑道:“是小礼啊。”
“小李?哪有小李?”中年男人左看右看。
安檐一颗心提了起来,刚要说话,手被傅凛青握住了。
“是我。”傅凛青转头对中年男人说:“这是我小名。”
中年男人了然:“原来如此。”
“小礼真是发财了,这次回来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有没有给我们这些邻居们带点礼啊?”老人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说罢看向安檐,“你身边这位是?”
安檐不喜欢老人的眼神,默默往傅凛青身边靠了靠。
傅凛青搂住他肩膀,“他是我的爱人,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老人笑意僵在嘴边,颇有些不敢置信,“领证结婚?你不传宗接代了?”
傅凛青没理会这话,搂着安檐走到傅家大院门口,把钥匙递给了其中一个黑衣保镖,“开门。”
保镖接下钥匙打开铁门,入眼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大院子,完全看不到路,全是凋零的杂草。
其余围观的人都在低头窃窃私语,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但仍有一部分人对这种事持反对意见,就像现在,有人说闲话,也有人送出祝福,说闲话的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人。
安檐听了几句,没忍住朝那边瞪了一眼。
中年男人有眼色的走过去,“看什么看?都散了散了!小郑,你们几个过来守着!”
另一辆车里跑下来几个黑衣保镖,不留情面地驱散人群,随后站到院子门口守着,还有几个人拿着工具在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安檐可算是知道他爸为什么这样安排了。
几个保镖在院子里清理出一条路,安檐本想进去看看,却被傅凛青拦住。
“你先在外面等我,里面房子那么久没住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傅凛青想先进去看一眼。
其中一名保镖点头道:“傅总说得对,安少您是不知道,我们刚刚清理这些草的时候有很多老鼠乱爬,还有成窝的潮虫。”
安檐心生退意,对傅凛青说:“那你先进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等你。”
傅凛青捏一下他的脸,“去车里等,外面冷。”
安檐才下车没多久,脸就被吹得冰凉,他今天穿得薄,两只手更是凉得不像话,没在外面强撑,听傅凛青的话回车里等。
车里拉着暖气,他坐在这里很快就把手暖热,没等多久,傅凛青走过来拍了下车窗,“下车。”
安檐知道能进去看了,迫不及待地开车门下去。
傅家的院子挺大,但里面就那么三间房,厨房客厅和吃饭的地方是一间稍大一点的房间,两旁是稍微小一点的卧室,由于屋子很久没人住,散发一股发潮发霉的味道。
安檐走到傅凛青身旁问:“你住哪里啊?”
傅凛青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次性口罩,拆开包装帮安檐戴上,牵着他走进左边那间卧室,“我跟爷爷奶奶住这里,另外一间房是…爸妈的房间,他们走后就没人进去住过。”
安檐站在门口,将屋里的情况看在眼里,鼻子泛起酸意,来之前想过这里破旧,没想到会破旧成这样。
傅凛青看他眼睛红了起来,知道他在难受什么,笑着解释:“这只是好多年没人住了才会变成这样,前几年倒还能看得过去。”
“你以前每晚都在这里打地铺吗?”安檐记得傅凛礼以前说过,老人睡床上,他一个人在又潮又冷的地上打地铺。
“打地铺?谁跟你说的?”傅凛青戴上手套,走过去掀开发霉的床垫,露出里面并排放着的两张床,指着其中一张床说:“我以前睡这里,另外一张床是爷爷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