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檐:“……”
  傅凛青从他的眼神中猜出了什么,摘下手套,走过去搂住他肩膀,挥手让保镖去外面等着,低声说:“傅凛礼最会装可怜了,知道你因为我对他有愧疚,就逮着你这点利用。”
  安檐只觉得刚刚的眼泪白流了,握起拳头往傅凛青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你们俩一个德行,都喜欢骗我!”
  “我跟他可不一样,我骗你是怕你知道真相后受刺激,他就不同了,他这种人就喜欢利用你的同情心来博取你的关注。”傅凛青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踩傅凛礼的机会。
  安檐用手背抹了下眼睛,“都一样,你们都喜欢骗我。”
  傅凛青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柔声说:“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对你说谎,我的好老婆,别生我的气了。”
  安檐扭过脸,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呢。”
  傅凛青拉下他的口罩,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那要怎么才能相信?”
  安檐推开傅凛青,不想理他。
  两个人在屋里闹了一会儿,安檐实在受不了屋里的味道就出去了。
  他瞅着院子里的杂草,皱眉问:“你什么时候找人打扫啊?”
  傅凛青:“他们明天来,一天时间足够了,后天等屋里干净了,你再让傅凛礼带你来看一眼,到时候可以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你”
  安檐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发闷,“你们没有其他亲戚吗?”
  傅凛青:“有,但是好多年不联系了,当年傅凛礼爸妈出事,家里急需用钱,那些亲戚见到爷爷奶奶就躲,久而久之就没了联系。”
  第61章
  安檐还想问他点其他事,余光瞥到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只好先把那些话咽下。
  “安少,傅总,时间有点晚了,安总让我送您二位去县里休息。”中年男人笑道。
  安檐抬头看了眼天,现在不算太晚,只是今天阴天,天色比平时暗一些。
  “走吧,到晚上不好赶路。”傅凛青牵着安檐往外走。
  有保镖在外面守着,没几个人敢围过来观看,好些人都待在附近邻居的家门口,几个上年纪的老人磕着瓜子往他们这边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事。
  安檐坐上车,往那边扫了眼,问:“他们跟你家关系怎么样?”
  “背后不说坏话就不错了,奶奶还在的时候找他们借手机打电话都难。”傅凛青对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好感,这也是这么多年从不回来的原因,虽然老房子对很多人来说确实重要,但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安父在这村所属的县里买了套装修好的小洋楼,位置同样是在山上,房子还算大,今晚包括保镖在内的所有人都住在这里,由于是提前安排好的,并不会出现住不下的情况。
  夜晚,外面打了雷,不多时便下起大雨。
  安檐从浴室出来,头发略有些潮湿,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眼外面,随后坐到床上玩手机,叹道:“怎么大过年的下雨啊。”
  上午天气还好好的,以为这雨下不来,谁知道下午会变这么快。
  傅凛青拿着吹风机走来,插上电帮他吹头发,“如果明天雨太大,你就留在这里等着,让傅凛礼一个人去扫墓。”
  “那怎么行呢,说好了要去看爷爷奶奶的。”安檐犯起困,张嘴打了个哈欠,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这样就可以了。”
  “后面还有点潮,等头发全干了再睡,不然容易感冒。”傅凛青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轻轻抓了抓他脑后那块潮湿的头发。
  安檐眼皮子一直打架,等到头发彻底吹干,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傅凛青帮他盖好被子,开门出去,走到楼梯旁的窗边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脸上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窗外雨声渐大,随风吹打在玻璃上,一道雷声惊响,闪电照出了玻璃上照映出的面孔,那张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薄唇微微张开,发出一道很轻的声音。
  “他这段时间的变化,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和前段时间比起来,安檐这几天的状态明显好多了,而且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走神。
  一道惊雷轰响,周围再次陷入寂静,耳边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傅凛礼回到屋里,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安檐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含糊开口:“你又偷亲我。”
  傅凛礼面不改色地瞅着他,“不能亲吗?”
  他并未说话,揉了下眼睛,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傅凛礼低头吻他的耳朵,顺着耳侧向下亲吻,没过多久欺身压下来。
  安檐皱着眉头,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最后都因为太困睡了过去,闭眼之前脑中还有些疑惑。
  怎么又趴着睡了?
  床为什么在晃?
  腿好像……
  他又一次醒来,神情发懵地看着床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向后回头,“老公?”
  傅凛礼停下来,摆弄着他的身体将他翻过身来,温声问:“怎么了?”
  安檐正迷瞪着,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喉咙慢慢吞咽了一下,“我渴了。”
  傅凛礼忍俊不禁笑了声,“我去帮你接水。”
  安檐低低应一声。
  傅凛礼去外面接杯水,来到床边喂他喝。
  他喝下小半杯水,躺下接着睡觉,这觉终于睡得安稳了一些。
  .
  次日上午。
  安檐跟傅凛礼去了两位老人的墓地,今天没雨,只是地上积水过多,地面有点滑,他们下车后没让其他人跟着,两个人拿着东西单独往里面走。
  傅凛礼牵着安檐的手,跟他讲着老家的一些事。
  “你今天什么时候出来的?”安檐突然问道,他今早醒来时身边没有一个人,到楼下才看到傅凛礼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的缘故,他现在认他们认得很准,即使他们不做独有的表情或是用独有的语气说话,他依然能够一眼就认出。
  “昨晚你睡着之后。”傅凛礼笑道:“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安檐脑中闪过什么,又问:“以前我每次跟傅凛青过夜之后,你都是什么时间出来的?”
  他疑惑很久了,始终没找到机会问。
  傅凛礼:“在你醒来之前。”
  安檐皱眉,“我醒来之前的时间范围可就大了,你说具体一点。”
  傅凛礼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
  安檐跟着停下,目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傅凛礼上前一步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时候是你睡下后,有时候是凌晨四五点。”
  安檐眨了下眼睛,表情有几分尴尬,“这么说,你每次都出现在床上?”
  傅凛礼微笑颔首,“是,而且我每次出现,你都躺在我怀里。”
  安檐垂下脑袋,嘀咕道:“傅凛青跟我说你们约定好的时间是早上,除非有重要的事才会提前出现。”
  “我认为见你就是很重要的事。”傅凛礼嗓音柔和,目光注视着安檐,“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趁机对你做过什么,最多只是……多看了你一会儿。”
  安檐:“然后在我醒来之前离开卧室?”
  傅凛礼点头。
  安檐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跟傅凛青结束后,去浴室冲过澡再出来通常是裸.睡,傅凛礼选在那个时间点出来,岂不是……还跟他紧贴着?
  他想到这个就觉得羞耻。
  刚跟傅凛青在一起时,他什么都不懂,这方面基本是被傅凛青一点点教会的,而且他能看出傅凛青也没经验,大部分时候强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来教他。
  即使这样,他依然羞得不好意思直视某些部位,好不容易熟悉了这方面的事,谁知道结婚后还有这么羞耻的事等着他。
  傅凛礼见安檐走神,捏捏他的手指,“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安檐甩开傅凛礼的手,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傅凛礼猜到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心情愉悦地跟上他。
  傅家的长辈葬在一个墓园,只是离得有点远,他们先去看了两位老人。
  面对爷爷奶奶的时候,安檐明显能感觉到傅凛礼的低落,他默默陪在傅凛礼身侧,没有说太多话,主要是煽情的话说不出口,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合适。
  傅凛礼同样不是话多的人,默不作声地看了好久,临走前深深鞠了一躬。
  安檐跟着鞠躬。
  到了傅凛礼父母那里,气氛更加消沉,傅凛礼盯着墓碑上的名字,许久没有吭声。
  安檐把怀里的花放下,向后退两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傅凛礼没说几句就拉着安檐走了。
  迎面吹来一阵风,安檐回头看了眼墓碑前被吹动的花瓣,转过头看着傅凛礼的脸庞,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慢慢扣紧他的手指。
  两人回到车里久久无言,安檐主动握住傅凛礼的手。